因此,这位将军和少校营长的计划能够几乎毫无困难地顺利完成,是不足为奇的。部队运输 舰在天亮前不久就到达哥本哈根港外,经过港口炮台和丹麦巡逻舰队的时候,没有遭到任何 留难,安然停靠在市中心的兰盖里尼码头,离丹麦陆军总司令部只有一箭之遥,离国王所居 住的阿玛连堡宫也很近。这两处地方都很快就被一营孤军夺取了,没有遇到值得一提的抵抗 。
丹麦就这样地被征服了。在那天下午2时,希麦尔将军由德国公使西锡尔·冯·伦特芬克陪 同 ,造访了那个已经不再是一国之主然而自己还没有体会到的丹麦国王。当时那位70岁的国 王,虽然表面上还装得很镇静,并且在接见的时候保持了绝对的尊严,但内心显然已经支持 不住了。他全身发抖。他说,他和他的政府一定会尽可能地维持国内的和平秩序,消除德军 和他的国家之间的一切摩擦。他希望使自己的国家免遭进一步的不幸和苦难。
挪威的情况与丹麦有所不同,一开始就进行了抵抗。在瑞典铁矿砂运输铁道线终点纳尔维克 港口,驻军司令康拉德·孙德洛上校是一个吉斯林分子,他一枪不发就投降了德国。海军指 挥官却是另外一种有骨气的人。当十艘德国驱逐舰向着长长的峡湾迫近时,港内的两艘古老 的装甲舰之一“艾得斯伏尔德”号发了一炮作为警告,并且用信号通知驱逐舰,叫它们说明 身份。德国驱逐舰的指挥官弗里茨·邦迪海军少将,以派遣一名军官乘汽艇向挪威舰艇招降 作为答复。接着德国人就玩弄了一下诡计,当汽艇上的纳粹军官用信号通知德国海军少将, 说 挪威人表示他们要进行抵抗的时候,邦迪等到汽艇一离开,马上就用鱼雷把“艾得斯伏尔德 ”号炸毁了。第二艘挪威装甲舰“挪奇”号于是就开了火,但也很快就给打沉了。这两艘舰 的300多名挪威水兵,几乎全部阵亡。到上午8时,纳尔维克就落入德国人之手,把它攻下 来的是偷偷溜过强大的英国舰队防线的十艘驱逐舰,占领它的是由爱德华·狄特尔准将指挥 的纳粹军队中的仅仅两营兵力。这位准将是希特勒在啤酒馆政变时结交的一个巴伐利亚老友 ,当第二天在纳尔维克的工作开始感到棘手的时候,他的行为表明他不愧是个足智多谋、心 狠手毒的指挥官。
南部海岸的克里斯蒂安桑对德国人进行了相当规模的抵抗。那里的海岸炮台两次击退了由轻 巡洋舰“卡尔斯卢合”号率领的德国舰队的进攻。但是这些要塞很快地就被德国空军炸毁了 ,港口也于午后3时左右陷落。但“卡尔斯卢合”号在当天晚上离开港口的时候,也被英国 潜艇用鱼雷击中,损伤严重,终于沉没。
在此前后,挪威西海岸中部的特隆赫姆、与奥斯陆有铁路相通的第二大港口卑尔根、西南海 岸的斯塔瓦格尔港也相继沦陷了。这样,到了当天中午或稍晚的一些时候,沿挪威西部和南 部海岸,从斯卡格拉克到北极圈长达1500英里地区的五个主要城市和一个大机场,都陷 入了德国人之手。这些地方都是由力量远较英国海军为弱的德国海军输送的少数军队所攻占 的。大胆、欺诈和突袭,使希特勒以很小的代价取得了煊赫一时的胜利。
但是,在奥斯陆这个主要目的地,这位纳粹元首的主要军事力量和外交手段都遇到了意外困 难。在4月8日寒冷的夜里,德国舰队原计划当夜抵达挪威首都,希特勒派人在码头上彻夜等 候迎接,然而这些大军舰却一直没有到达。它们在50英里长的奥斯陆峡湾入口的地方遭到 了挪威布雷舰“奥拉夫·特里格佛逊”号的拦截。后者打沉了一艘德国鱼雷艇,打伤了轻巡 洋舰“埃姆登”号。德国舰队在派了一小股兵力登陆压制了岸上的炮火以后,继续向峡湾前 进。在奥斯陆以南约15英里的地方,海面狭隘,只有15英里宽,它们又遇到了困难,那 里有古代的奥斯卡斯堡炮台,它的守军十分机警,出乎德国人的意料。天亮之前,炮台上28 厘米口径的大炮对德舰“卢佐夫”号和“勃吕彻尔”号开了火,还从岸上发射了鱼雷。 1万吨的“勃吕彻尔”号,由于舰上弹药的爆炸,着火燃烧起来,船身碎裂,终于沉没,损 失1600名官兵;其中包括好几名秘密警察和行政官员以及他们所带的全部文件,他们是 奉希特勒的命令去逮捕国王和政府人员,接管首都工作的。“卢佐夫”号也受了伤,但没有 完全失去战斗力。在“勃吕彻尔”号上面的舰队司令奥斯卡·孔末茨海军少将和率领第一六 三步兵师的埃尔温·恩格布尔莱特将军勉强游到岸上,成了挪威人的俘虏。于是这个残缺不 全的德国舰队只好暂时退回去医治自己的创伤。它的夺取德国的主要目标挪威首都的任务没 有完成。直到第二天它才到达那里。
事实上,奥斯陆是陷于一支空降到当地未加防御的机场上的德军部队之手的。从别的海港传 来的不幸消息和15英里外奥斯陆峡湾外传来的炮声,使挪威王室、政府和议会议员匆匆坐 上专车于上午9时半撤到奥斯陆以北80英里的哈马尔。20辆载着挪威银行的黄金和3辆 载着外交部秘密文件的卡车,也同时开出。这样,奥斯卡斯堡守军的英勇抵抗就挫败了希特 勒企图俘虏挪威国王和政府官员的计划。到了中午,一队纳粹伞兵和空运步兵,以一支临时 拼凑的军乐队为前导,开进了首都。这样,挪威的最后一个城市就陷落了。但这并不是整个 挪威的陷落,整个挪威还没有陷落。
挪威首都落入德国人的手中之后,卖国贼吉斯林就开始露面活跃起来。他闯入电台,广播了 一个公告,任命自己是新政府的首脑,命令所有挪威人立即停止对德军的抵抗。吉斯林的叛 国行为更加激怒了挪威人民,后来这种抵抗变得十分顽强。
挪威国王率领他的政府撤出首都之后,德国空军武官斯比勒上尉奉希特勒之命,带领两连德 国 伞兵,从福纳布机场向哈马尔进发,企图俘虏顽抗的国王和政府。在他们看来,这事轻而易 举,仿佛一场游戏。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哈马尔附近却遇到了强烈的抵抗,斯比勒受了 致命的重伤。德军在遭受严重损失后,便狼狈地退回到奥斯陆了。
次日,4月10日,德国公使勃劳耶博士奉命单枪匹马从奥斯陆沿着原路去见国王。他遵照训 令行事,对国王施行了谄媚和威胁并用的手法。他说,德国希望保持王朝,它所要求的只不 过是要挪威武装部队放下武器而已。并威胁说,对德国军队进行抵抗是愚蠢的,这只会造成 对挪威人的无益的屠杀。他要求国王批准吉斯林政府,回到奥斯陆去。
挪威国王哈康是个坚贞不屈的人,不畏强暴,与他软骨头的哥哥——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 — 迥然不同。他不肯任命以吉斯林为首的政府,严正拒绝了希特勒的无理要求。那天晚上,从 附近乡村的一个电力微弱的小电台(那是与外部世界保持联系的唯一工具)发出了挪威政府对 强大的纳粹德国的挑战。国王宣告挪威决定不接受德国的要求,并号召为数只有300万的人 民起来抵抗侵略。
但纳粹征服者并不十分相信挪威人真会说到做到。他们又作了两次尝试,企图劝阻国王。4 月11日早晨,吉斯林的一个密使伊尔根斯上尉,前来劝说国王返回首都。他保证吉斯林一定 会效忠国王。但国王以无言的轻蔑拒绝了他的建议。
下午,勃劳耶拍来了一份急电,要求再见国王,商谈“某些建议”。这位被上面追得很紧的 德国公使,接到里宾特洛甫的指示,要他告诉国王:他“想给挪威人民最后一次达成合理的 协议的机会”。这一次,外交大臣科特博士在请示国王以后回答说,如果德国公使有“某些 建议”,他可以用电报向外交大臣提出。
希特勒在这样一个现已陷于困境的小国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以后,勃然大怒,马上采取不脱强 盗本色的攻击。德国人要想俘虏国王和政府人员的企图既失败在先,要想说服他们投降的尝 试又碰壁在后,于是就想一不做二不休地把他们杀掉了事。4月11日很晚的时候,德国空军 奉命出动炸平纽伯格宋村。纳粹飞行员先用炸弹和燃烧弹炸毁该村,又用机枪扫射那些企图 从烈焰中逃生的人。德国人显然以为这样一来,他们已经把国王和政府人员都杀光了。后来 在挪威北部俘虏的一名德国空军在4月11日的日记上有这样的记载:“纽伯格宋。奥斯陆政 府。已被完全消灭。”
村子的确是消灭了,但国王和政府人员却安然无恙。纳粹的飞机快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躲到 附近的森林里了。他们站在深可没膝的雪地里,看着德国空军把这个小村庄夷为平地。然后 ,他们毅然决定沿着崎岖的古德勃兰德斯山谷北上,经过哈马尔和利勒哈默尔,越过高山峻 岭到达西北海岸的昂达耳斯内斯,这地方在特隆赫姆西南100英里。沿途他们把那些失散了 的、茫然不知所措的军队组织起来,继续抗战。
就这样,经过近两个月的周旋、苦战,终因众寡悬殊而失败了。希特勒虽然征服了挪威,但 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在20艘驱逐舰中损失了10艘,8艘巡洋舰中损失了3艘,主力巡洋 舰“夏恩霍尔斯特”号和“格奈斯脑”号及袖珍战舰“卢佐夫”号都负了重伤。尽管损失严 重,但仍然是希特勒取得的一个“重大胜利”。它使德国得到冬季运输铁矿砂的道路,进一 步保护通往波罗的海的进出口,使得大胆的德国海军能够打开一个缺口进入北大西洋,并为 它们的潜艇和海面舰只在对英作战中提供优良的港口设备。它还使希特勒的空军基地与主要 敌人之间缩短了几百英里的距离。而最重要的是它大大增加了纳粹德国的军事威望,好像它 是不可战胜的。继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波兰之后,现在又加上了丹麦和挪威,都被希特 勒的武力征服了。当时在西方上层人士中,流行着一种严重的失败主义情绪,他们苟且偷安 ,无所作为。他们哀叹,“未来的潮流看来是属于希特勒和纳粹主义了”。但是真正的力量 还是属于觉醒的人民,人民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
在西方失败主义情绪的笼罩下,希特勒更加发疯发狂,迫不及待地要向西线进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