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清洗了军界和政界的反对派后,决心推行他的侵略扩张计划,他 的第一个猎取对象就是他的祖国奥地利。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标。人们还记得,在《我的奋斗》的第一章里,希特勒曾写道,奥地利 和 德国的重新结合是“我们一辈子用各种方法来实现的任务”。在他成为总理不久,他就委任 了一个国会议员西奥多·哈比希特为奥地利纳粹党督察。过了没多久,希特勒批准设立了一 个由几千人组成的奥地利军团,驻扎在沿奥地利边界的巴伐利亚境内,准备在适当时机越过 边界占领奥地利。
1934年7月25日,也就是希特勒夺权一年半以后,他指示在维也纳的纳粹匪徒,暗杀了奥地 利总理陶尔斐斯。那天中午,党卫队第89旅的154名队员,穿着奥地利陆军制服,闯进联邦 总理府,在相距两英尺的地方开枪击中陶尔斐斯的喉部。别的纳粹分子占领了广播电台,广 播了陶尔斐斯已辞职的消息。他们企图一举夺取政权。但是,这次纳粹暴动却主要由于夺取 总理府的阴谋分子过于笨拙而失败了。由库特·冯·许士尼格博士率领的政府部队,很快就 重新控制了局势。暴动者后来被逮捕了,而且其中有13个人被绞死。与此同时,作为奥地利 保护人的墨索里尼,急忙动员了四个师,陈兵勃伦纳山口,这也使柏林感到不安。希特勒见 势不妙马上就缩回去了,并宣称这完全是奥地利的内政,对“残忍的暗杀”表示遗憾。在一 个月前,险遭清洗的巴本大使,又火速被打发到维也纳去,按照希特勒的指示恢 复“正常和友好关系”。
如今,事隔近4年,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纳粹德国羽毛丰满,德意修好结盟,英法进一步 暴露了当权者眼光短浅、软弱无能。希特勒认为,现在实现他侵占奥地利的“奥托”计划是 十拿九稳的了。经过和他的同僚谋划,决定先把奥地利总理库
特·冯·许士尼格博士骗到伯希 特斯加登会谈,胁迫他写卖身契,宣布德奥合并,放弃奥地利独立,否则就大兵压境,用武 力取之。
奥地利总理在去伯希特斯加登之前,还特别得到希特勒的保证:1936年7月11日签订的协定 将保持不变。在这个协定中,德国答应尊重奥地利的独立和不干涉奥地利内政。许士尼格是 一个软弱的文雅的奥地利政府首脑,时年41岁。在会谈开始的时候,他自然先来一阵彬 彬有礼的寒暄,说几句有关当地风景和天气之类的话。但是阿道夫·希特勒却粗暴地打断了 他:“我们不是请你到这里来谈风景和天气的。”然后就冰雹似的向这位总理袭来,说什么 奥地利政府避免对德采取友好的政策,奥地利的整个历史就是一种不断的叛逆卖国行为。过 去是如此,现在也没有好一些。现在他已下定决心要使这一切告终。还说什么他已获得了德 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成就,比任何德国人都伟大。凡是不赞成他的人,就要被摧毁。
在这些威胁以后,希特勒要许士尼格注意到奥地利孤立的和毫无办法的处境。他说:“片刻 也不要以为世界上有任何人能使我放弃我的决定。意大利?我同墨索里尼是一致的。英国?英 国不会为奥地利动一动指头。法国?法国本可以在莱茵兰制止德国,那样我就不得不后退, 但是现在对法国来说太迟了。现在我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谈成条件的机会。”
许士尼格问道,德国总理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希特勒说,“我们可以在今天下午谈这个。”
午餐后,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送来了一个文件,实际上是德国的最后通牒,要许士尼格 在一星期内把奥地利政府交给纳粹分子。具体内容是,对奥地利纳粹党的禁令要取消,所有 监禁着的纳粹分子统统都要释放,要由亲纳粹的维也纳律师赛斯—英夸特博士担任内政部长 , 他要有主管警察和保安事务的权力。要委任另一个亲纳粹的人格拉斯—霍尔斯特瑙为国防部 长,要通过若干措施,包括有步骤地交换100名军官,来使奥地利军队和德国军队建立更密 切的关系。最后要求奥地利纳入德国经济体系。为了这个目的,要委任亲纳粹分子菲许包克 博士为财政部长。
许士尼格看过这个文件后,立即认识到,接受这个最后通牒,就意味着奥地利独立的终结。 他还有一个最后抵抗的机会。他再度被带去见希特勒。这个独裁者粗暴地对他说,“这个文 件没有什么可讨论的。我不会改变其中的一点点。你必须原封不动地在这个文件上签字,在 三天内满足我的要求,不然我要下令向奥地利进军。”
希特勒根本不像一般人心目中典型的德国人。他激动起来时,那簇被漫画定了型的黑长头发 ,就 会贴在他那塌扁的额角上。讲起话来唾沫星子乱飞,语言刺耳,声音嘶哑,一幅十足的强盗 象。
面对这个战争狂人,许士尼格说,根据奥地利宪法,只有共和国的总统才有法律上的权力来 接受这样一个协定和予以实施。虽然他愿意吁请总统接受,但却不能担保。
希特勒叫嚷道,“你必须担保!”
许士尼格虽说是经过政治动荡的老手,但在武装进攻的威胁面前,终于向希特勒屈服了。他 在2月12日回到维也纳后,立即向总统米克拉斯作了报告。经过磋商,2月16日,奥地利政 府宣布了对纳粹分子的大赦,并且公布了改组后的内阁名单,阿图尔·赛斯—英夸特被 任命 为公安部长。第二天,这个纳粹部长,这个奥地利的第一个吉斯林,就赶到柏林 去见希特勒,接受主子的命令。
2月20日,希特勒向国会发表了大家等待已久的演说。希特勒宣布道:
有1000多万日耳曼人住在同我们边界接壤的两个国家
里……有一件事情是决 不能有什么怀疑的。不能由于政治上同德国分开而使权利——那就是自决的一般权利——也 遭到剥夺。一个世界大国不能忍受它的旁边的同种族弟兄遭受残酷的折磨。保护这些不能凭 借自己的努力获得政治上和精神上自由的日耳曼人民,是德国的职责。
这是直率而公开的通知:今后解决700万奥地利人和300万在捷克斯洛伐克 的苏台德区的日耳曼人的前途,是第三帝国的事情。4天后,2月24日,许士尼格在向奥地 利联邦议会发表的一篇演说中答复了希特勒。他强调说,奥地利已经让步到了“我们必须停 止 而不能再退”的极限了。他在结束演说时发出了一个激动人心的号召:“红—白—红(奥地 利国旗的颜色),誓死效忠!”
在这个决定性的关头,许士尼格决定再采取一个最后的豁出去的行动。他宣布要在3月13日 ,星期日那天,举行公民投票。他要问奥地利人民,他们是否赞成一个“自由的、独立的、 统一的奥地利——是或否?”他认为,决定的时刻已经来到了,双手给上了铐,等待着,等到几星期后再被封住了口,这样似乎是不负责任的。现在需要作最后的超人的努力。
希特勒听到奥地利要举行公民投票的消息,勃然大怒。决定要对奥地利实行军事占领,并要 许士尼格立即辞职,而且必须在两小时内任命赛斯—英夸特为总理。奥地利总统威廉·米克 拉斯虽不是一个伟大人物,但是一个富有民族感的正直的人。他勉强接受了许士尼格总理的 辞呈,但拒绝任命赛斯—英夸特继任。他
说,“我拒绝这个最后通牒,只有奥地利才能决定由谁当政府的首脑。”
这时奥地利纳粹分子已控制了街道和总理府,暴徒们狂呼:“胜利万岁!希特勒万岁!吊死许 士尼格!……”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希特勒以“应奥地利临时政府的紧急请求,派军队维持 秩序”的名义,武装占领了奥地利。
与此同时,希特勒派黑森亲王菲立普作为他的特使,到罗马会见了墨索里尼,并就占领奥地 利问题得到了意大利法西斯领袖的“友好允诺”。这样,希特勒心中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大喜过望。希特勒接到黑森亲王的电话后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一俟奥地利事件解 决,我愿意跟他一起共患难,同命运——不论发生什么情况!”
那么,大不列颠、法国和国际联盟在这个紧急关头,又采取什么立场来制止德国对一个和平 邻邦的侵略呢?什么都没有。当时法国又处在没有政府的状态中。3月10日星期四,夏当总理 和他的内阁辞职了。直到13日德奥合并已经宣布后,才有了莱翁·勃鲁姆组成的法国政府。
英国呢?在2月20日,就是许士尼格在伯希特斯加登屈服后的一个星期,外交大臣安东尼·艾 登辞职了,主要是因为他反对张伯伦首相对墨索里尼的进一步姑息。接替他的是哈利法克斯 勋爵。柏林对这种更动表示欢迎。在伯希特斯加登最后通 牒之后,张伯伦在下院发表演说称,“在伯希特斯加登所发生的,只不过是两位政治家商定 了改善他们两国之间关系的某些措施……看来很难认为,只是因为两位政治家商定了两个国 家中的一个国家的某些内部变动,就可以说,一个国家已为另一个国家的利益而放弃了它的 独立。”甚至当英国政府闹清希特勒的军队正源源不断地开入奥地利的时候,也只是发了一 个措词强烈的抗议。
这时,希特勒只是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态度有些不放心。但是,不知疲倦的戈林很快就在3月1 1日晚上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天晚上戈林会见了捷克驻柏林公使马斯特尼博士,他拿名誉 向这位大使担保说,捷克斯洛伐克不必对德国有什么恐惧,德国军队进入奥地利“只不过是 一件家务事而已”,希特勒希望改善同布拉格的关系。反过来,他要求捷克保证不会动员。 马斯特尼博士立即同布拉格的外交部长通了电话,然后回告戈林说,他的国家没有动员,捷 克斯洛伐克无意干涉奥地利事件。戈林放下了心,重申了他的保证,并说他受权申明,希特 勒也发誓支持这些保证。
当事情越来越清楚,它们的“行动”只不过是发发空洞抗议的时候,米克拉斯总统在午夜前 不久屈服了。他任命了赛斯—英夸特为总理,并接受了他的内阁部长们的名单。他后来难过 地说,“我在国内外都完全被抛弃了。”
希特勒向德国人民发表了一篇冠冕堂皇的声明,以他通常蔑视真理的态度把他的侵略说成是 正当的,并提出诺言说,奥地利人民将在“一次真正的公民投票”中选择他们的前途。这篇 声明由戈培尔于3月12日中午在德国电台和奥地利电台加以宣读。然后,希特勒就出发到他 的祖 国去了。他受到了不寻常的欢迎。在每一个为了他的到来而匆忙装饰起来的乡村里,都有欢 呼的人群。下午他到达了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林嗣,他曾在这里度过他的学童时代。在这里, 对他的欢迎狂热之极,希特勒深受感动。第二天,在给墨索里尼打了一个电报“为了这件事 我将永远不会忘记你!”之后,他在利昂丁他的双亲的坟墓上放了一个花圈,然后回到林嗣 去发表了一篇演说:
在多年前离开这个市镇时,我怀着完全和今天同样的信仰。在那么多年以后 ,我能够使这种信仰得以实现,由此可见,我现在感动至深。如果上帝曾经叫我离开这个市 镇去当德国 的领袖,他这样做一定是赋予我一个使命,而这个使命只能是使我亲爱的祖国重归德国。我 相信这个使命,我活着为这个使命而斗争,我认为我现在已经把它实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