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25年到1929年,是希特勒和纳粹运动时运不佳的几年,但是他不屈 不挠,从来没有丧失过希望和信心。尽管他的性格容易激动,常常因此发出歇斯底里的狂言 乱语,但是他却有耐心等待,准备重新崛起。
希特勒认为,目前德国的繁荣是虚假的,是靠从美国借来的大量贷款来维持的。在1924年到 1930年间,德国借了大约70亿美元的外债,大部用来偿付战争赔款和庞大的社会服务。各 邦、各大小城市也借了外债,不仅从事必要的建设,也从事飞机场、戏院、运动场和豪华游 泳池的建筑。在通货膨胀期间,轻易偿清了债务的工业部门,也借了数以十亿计的外债来更 新装备和把生产过程合理化。工业生产得以恢复,1928年较1923年,工业产量增加了一倍以 上,失业人数也在战后首次下降到100万以下。下层和中产阶级的生活也因此得到某些改善 。在1928年的大选中,社会民主党增加了120万张选票,总数达到900多万,在国会中 占153个席位,一跃而成为德国第一大党。战争结束以后,经过10年功夫,德意志共 和国似乎终于站稳了脚跟。
希特勒面对着不利于纳粹运动的形势,改变斗争策略,顺水推舟。他在1924年年底出狱两个 星期后,就去见巴伐利亚总理、天主教巴伐利亚人民党领导人海因里希·赫尔德博士。在希 特勒保证以后行动一定要循规蹈矩(他当时仍算是假释在外)之后,赫尔德撤销了对纳粹党及 其报纸的取缔。“这头野兽已经制服了”,赫尔德对他的司法部长古特纳说,“我们现在不 怕放松铁链了”。犯了这个致命的判断错误的德国政治家不少,这个巴伐利亚总理是第一批 中间的一个。
《人民观察家报》于1925年2月26日复刊,发表了希特勒写的长篇社论,题目是《新的开端 》。第二天,复活后的纳粹党在贝格勃劳凯勒酒馆举行第一次集会,他在会上发表演讲。这 个地方就是一年半以前在11月9日早上他和他的忠实信徒出发举行他们归于惨败的游行的地 方。这些信徒中间有很多人这一次没有在场。埃卡特和施勃纳—里希特已经死了。戈林在流 亡中。鲁登道夫和罗姆已同他决裂。罗森堡同施特莱彻和埃塞发生了内讧,心怀不满,有意 避开。尽管如此,在啤酒馆里还是聚集了4000左右的信徒,来听希特勒演讲,他没有使他们 失望。他像以前一样口若悬河,讲了两个小时。尽管有不少人开了小差,前途颇为黯淡,但 是希特勒表明,他仍认为自己是党的独裁领袖。“我单独负责领导纳粹运动,只要我单独负 责一天,就没有人能对我强加条件,”他又补充说,“我再一次负起我们运动所发生的一切 事情的全部责任。”
在这次出狱后的第一次纳粹党的大会上,群众的掌声使希特勒感到飘飘然。他并没有怎么隐 讳 对国家的恫吓。除了马克思主义者和犹太人以外,共和政体也是“敌人”。在演说结束时, 他 高呼,“我们的斗争只有两种可能的结局:不是敌人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就是我们踩着敌 人的尸体过去!”
根据这头“野兽”出狱后的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出现的情况看,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被“制服” 。他虽然保证以后要循规蹈矩,但还是以暴力来威吓国家。巴伐利亚政府立即禁止他在公开 场合演讲,这次禁令的期限是两年。其他各邦也相继效法。对于一个靠三寸不烂之舌达到目 前成就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很重的打击。希特勒咽下了这口不得在公开场合讲话的怒气, 发愤从事纳粹党的建设工作,决心把它建设成一个德国从未有过的强大的组织。在1925年, 党员人数还只有2万多人,过了两年就有7万多人,到1929年,已发展到178万多人了 。
希特勒决心建立一个复杂的严密的党内机构,这个机构相当于德国政府的组织。也的确可以 说相当于德国社会的组织。全国划分为若干区,其范围大致相当于德国国会原来的34个 选区,每一个区有一个希特勒任命的区领袖。另外还有奥地利、但泽、萨尔、捷克斯洛伐克 境内的苏台德等7个区。每个区又分为分区,由各区领袖领导。再底下的党内单位是分部, 在城 市里各分部又进一步分为街道支部和小组。发展对象除了吸收信仰纳粹主义的青壮年外,还 广泛吸收妇女和儿童,和各行各业的知识分子。
纳粹党的政治组织分为两个部:第一部负责对付和破坏政府,第二部负责建立一个国中之 国 。因此第二部下面设有农业、司法、国民经济、内政、劳工等部门,而且考虑到将来的情况 ,还设有种族、文化、工程等部门。政治组织第一部设有外交、工会等部门,还设有 一个全国新闻局。宣传部是个单独设立的复杂机构。
在经过相当困难之后,冲锋队改组成为一种武装团体,拥有几十万队员,其任务是保护纳粹 党举行的集会,捣乱其他政党的集会,和一般地恫吓那些反对希特勒的人。冲锋队的一些领 导人,也希望在希特勒上台后以冲锋队来代替正规军的位置。为了准备这个前途,专门设立了一个办公室,由弗朗兹·里特·冯·埃普将军领导,名叫国防政治处。下设五个部门,分 别负责国内外防御政策、国防部队、民防后备力量等问题。不过身穿褐衫的冲锋队,自始至 终不过是一批杂七杂八的打手。它的许多高级领袖,以冲锋队头子罗姆为首,都是臭名远扬 的流氓恶棍。慕尼黑冲锋队长埃德蒙·海因斯中尉还是个被判过刑的杀人犯。这两个人同其 他几十个人都一直在发生争吵和内讧,其恶劣程度只有患性变态病症和因争风吃醋的人才做 得出来。
希特勒在冲锋队之外,又建立了一个比较可靠的武装团
体——党卫队,队员身穿黑色制服, 与意大利法西斯分子相同,并且要他们特别宣誓效忠于他个人。起初,党卫队不过是“元首 ”的卫队。队长经几次变迁,最后选中了海因里希·希姆莱。他刚接手时,一共只有200名 左右的队员,到他结束他的党卫队工作时,党卫队已经统治了整个德国,而在整个欧洲德占 区成了一个令人谈虎色变的可怕组织。
高居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党组织金字塔顶上的是阿道夫·希特勒本人,他的神气活现的头衔是 “党和冲锋队的最高领袖,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主席”。直属于他的办公室的有全国指 导处,组成人员是党的高级领袖和“全国司库”、“全国总务主任”。希特勒俨然像个国中 之国的元首了。后来,希特勒解释他整顿党组织的目的时说:“推翻旧国家是不够的,必须 在事前先建立起新国家,并且实际上就随时准备好,到时留下来要做的不过是摧毁旧国家的 最后残余了,而这只要几个小时就行了。”
在希特勒加强他的政党以便掌握德国命运的那些年代里,纳粹组织得到了迅速发展,各种各 样的乌龟、屁精、杀人凶手、酗酒滋事之徒、讹诈钱财的人都像飞鸟投林一般很自然地来投 奔纳粹党。在希特勒的一些主要助手之间,经常发生争吵,有时还同他发生摩擦。要使得纳 粹党这些野心勃勃、竞争激烈的头目的行动不致逾越界限,希特勒专门组织了党内法庭,借 以排解纠纷。这不仅是为了保持表面上的和谐团结,也是为了防备自己的咽喉被人割断。
当希特勒还在兰德斯堡饱尝铁窗风味的时候,一个名叫格利戈尔·施特拉塞的青年人在纳粹 运动中突然抬了头。他的出身是个药剂师,巴伐利亚人,比希特勒年轻三岁;同希特勒一样 ,他也得到过一枚一级铁十字奖章,在战争中从一个普通士兵提升为中尉军官。施特拉塞在 1920年加入纳粹党,不久就成了下巴伐利亚的纳粹党领袖。他的躯干魁梧,精力过人,喜欢 讲究吃喝。他慢慢成了一个有才能的演说家,而且还是个出色的组织家。施特拉塞在精神上 和思想上都有其独立性,他拒绝向希特勒低头,也不肯认真对待这个奥地利人要在纳粹运动 中成为绝对独裁者的要求。后来事实证明,对他自己来说,这是一个致命的障碍,正如他对 国家社会主义学说中“社会主义”部分真心向往之热情成了他的一个致命障碍一样。
不顾在狱中的希特勒的反对,施特拉塞同鲁登道夫和罗森堡一起组织了一个纳粹党的人民运 动,参加1924年春天的邦的和全国选举。在巴伐利亚,纳粹党得到了足够的选票,成了邦内 第二大政党,在国会中得到了32个席位,其中一席就归施特拉塞。希特勒对这个青年人 的活动感到很不高兴,对他的成功尤其感到不高兴。而施特拉塞呢,他也不愿把希特勒当作 至高无上的领袖,因此在1925年2月27日在慕尼黑举行的恢复纳粹党的大会上,他有意避免 出席。
希特勒认识到,如果他的运动要真正成为一个全国性的运动,他必须在北方,在普鲁士,首 先在敌人的堡垒柏林也获得一个立足之地。在1924年的竞选中,施特拉塞曾在北方进行活动 ,同那里的极端民族主义团体结了盟。因此,他在那里有个人的联系和一定的影响,而且也 是纳粹党中唯一有这种联系和影响的领袖。2月27日大会后两个星期,希特勒按捺下他心中 的不快,派人去请施特拉塞,要他回到队伍中来,到北方去组织纳粹党。施特拉塞接受了这 个建议。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发挥他的才能,而没有妒忌骄横的领袖虎视眈眈地在旁 盯着他。
几个月以后,他就在首都创办了一张报纸,名叫《柏林工人日报》,由他的兄弟奥托·施特 拉塞主编,还有一份双周刊《国社党通讯》,供党内工作人员阅读,内容是关于党的方针政 策的。此外,他还在普鲁士、萨克森、汉诺威和工业地区莱茵兰奠定了政治组织的基础。施 特拉塞像架精力过人的发电机,他在北方到处奔走,发表演讲,指派区领袖,建立党机器。 他选择了一个名叫保罗·约瑟夫·戈培尔的年方28岁的莱茵兰人做他的秘书兼《国社党 通讯》的主编。这个人后来对纳粹党的宣传工作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这个面容瘦黑、形同侏儒、瘸了一条腿的青年,是一个思想敏捷、心理复杂而有点神经质的 人。早在1922年,他第一次在慕尼黑听到希特勒的讲话后就信仰国家社会主义,从此参加了 纳粹党。但是纳粹运动在三年以后才发现这个人才。当时施特拉塞听了他的发言后,认为他 是一个富有才华的狂热的民族主义者,能说善辩,有一支锋利的文笔,受过良好的大学教育 ,而最后这一点在纳粹党领袖中真可谓凤毛麟角。当时海因里希·希姆莱刚刚辞去施特拉塞 秘书的职务去一心养鸡。施特拉塞就派戈培尔接替。这项任命后来证明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