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谎言,圆一个谎言(2)
听出我话里有话,莫言夹菜的筷子停住了,妒忌也是爱情里的辣椒?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莫言也。我欢呼,果然是心有灵犀,不愧我多年教诲,求你帮个小忙,应该没什么问题。
莫言听完我的计划后,皱着眉头白我一眼,你走火入魔了,何必拖我下水?
别说得这样难听,我不过是想得到他,我笑。
得到了以后,又怎么样呢?小毓,你有没有想过,你是真的还爱他吗?
我一楞,脱口而出,我怎么不爱他,我爱了他那么多年。
你只是不能忘记他当年对你的欺骗,林小毓。莫言不笑了,严肃地望向我,你只是太要强。
我张口结舌了一分钟,又把紊乱的思绪暂时丢开了,先别说那些了,不管怎样,我就是要得到他,帮不帮?
谁叫我们是兄弟呢?莫言燃着了一根烟,用鼻音哼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大喜,忘形地在他额头上亲一下。无意中触碰到他湿湿的睫毛,怎么了,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啊?
是你的辣椒。他没好气地说。
第二天,我依旧约岩石在那家餐厅相见,看看表,还有10分钟,莫言就会如约而来,扮成我现任倍受冷落的男友,我此时定做无奈状与他“摊牌”,“坦然陈言”我爱着另一个男孩的事实,在他“宽宏大量”地离去时——岩石就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了,说不定死党为了逼真,还会拍着莫言的肩挤出一滴眼泪,以后替我好好照顾她……
抬头,莫言提早到了,我立刻做小鸟依人状,向岩石身边靠去:完了,我的男朋友来了。
岩石安慰地拍拍我的手,我低头等着莫言的台词,半天没见动静,这家伙怯场了——不对,岩石看我的眼神渐渐变得好奇而怜悯起来——我一抬头,差点没昏过去。
莫言胳膊上挽着一个女孩子,稳如泰山地看着我和岩石,然后开口,小毓,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这位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好好好,大家一起吃个饭……怎么了,小毓,感情就是这回事,我都不计较了,你还计较?
我再没了什么淑女风范,莫言,你、你、你……手指颤颤地指向他,你给我来这一手,你TMD玩我!踢开椅子,冲了出去往家跑。
愤怒使我浑身抖得像秋天里的落叶,原本想塑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冰雪女子,不料莫言的倒戈,竟令我变成一个丢盔弃甲的怨妇,苦心经营的堡垒毁于一旦,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把电话拉下来,放在茶几上,一边让电视放着肥皂剧一边不停地按重复键,直到我的手指快肿了,那边才传来莫言懒懒的声音,喂?
莫言,你还是不是人?我迅速地堆砌着一大堆恶毒的言词。莫言怪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新交的女朋友?
你说谎,你天天和我在一起,有什么时间和小丫头鬼混?
好,就算是说谎,又怎么样?既然有的人一句谎言可以让你刻骨铭心这些年,我为什么不学学他也说谎?莫言挑衅地说,还有,最近——你可没有天天和我在一起!
啪地一声,他挂掉电话,我呆了,莫言,居然第一次挂了我的电话?脑子里轰然作响,我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夜,好不容易入睡,梦里依稀是莫言,挽着个面目模糊的女孩子,惊醒,有一会的恍惚,心居然隐隐有酸意。
莫言再没打电话发短信给我,似乎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我的气愤渐渐转为焦虑,手机一响,我就会神经质地跳起来,再在信息台的短信里品味出我的失望。
我觉得什么事情都被我弄糟了,可满眼是泪的时候,却没有人可以诉说了,我开始怀念莫言的嘲讽和与他真真假假的斗嘴。
岩石看着神情恍惚的我,关切地问,怎么了?我强颜欢笑,大概是想你。岩石一字一顿地说,小毓,恐怕是想那个莫言吧。
莫言,我惊跳,强加掩饰,没有的事情。
岩石微笑了一下,小毓,是时候了,我们应该开诚布公地谈谈,莫言那天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简直连哦一声的力气也没有了,再顾不得什么,拿出烟就抽。岩石诚恳地说,小毓,我承认你还是很让我心动,有件事情,本来觉得没必要再提的,当年我对你撒谎,是怕影响了你的毕业,我并不知道,你会记恨那么久,但只是记恨,我们两个,其实并不合适。
莫言——也这样说过,我喃喃地说,岩石第一次有趣味地笑了,又是莫言,他是很适合你的,对吗?那天他后来告诉我,并不是存心要给你难堪,只是,他想用自己的方式让你记住他,就像他一直在你的身后,默默地喜欢你一样……
我翻着皮包找餐巾纸,无意中,带出一本有污垢的白色记事本,往桌上一丢,空调的风翻开其中一页:莫言喜欢林小毓。
我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看着岩石了解的目光,突然飞快地在他额上一吻——凉凉的吻,带着点温情,然后,我推开椅子,跑出了餐厅。
莫言,你给我开门,我用脚踢他的门,喘着气。
门开了,他深陷的黑眼圈里有光华一闪,很快又恢复他一贯的漫不经心,小姐,我的门得罪了你的脚吗?
我一把把他推了进去,一脚反踢上门,得罪了,你怎么办?
我代它向你道歉。
我可以原谅你的门,但不能原谅你,我一本正经地板着脸。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摊摊手。
很简单,我要你——圆了我说的谎言!你既然担了我男朋友这个虚名,就给我——担到底!
他愣愣地看着我,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嘴里嘀咕着。
你在念什么鬼!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在念经,为我的未来祈祷,上帝保佑我这个落入你魔掌的男孩!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啪地一声,那本白色的笔记本又丢了过去。
本子落在地上,散开,那一页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林小毓喜欢莫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