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叫萧寒
2001年,北京。以为翻过2月该是柳絮纷扰暖春的样子,可是阳光明明已张扬地撒在校园的上方,却感不到一丝热度,生生的仍有寒气袭骨。雪会在傍晚的某个时候落下,冬季似乎一下就被积雪上碾过的或白或黑的脚印无端拉长了。
尽管我相当不耐寒可却喜欢漫长的冬季。
沫沫说,那是因为你是个忧郁而冷漠的孩子,像冰一样需要寒冷的外界维持晶莹和纯洁。我想:即便是要好的朋友,你们在一起许多年,仍然无法真正了解彼此。其实我仅是用冷漠装点门面的活火山。在听到莫北的声音时,我灵魂深处的悸动便如火山般暗涌。
从宿舍到声乐室只要五分钟,我喜欢在冬季的黄昏里,任凭长靴嘎吱嘎吱踩在校园残余的积雪上,耳冻得冰凉通红,慢慢地从宿舍绕到北门,再绕回声乐室,走上二十分钟,听到那熟悉的朝气、磁性而又略带冷漠声音时,心就冉冉地暖起来。
“大家好,现在是校园广播时间,由新闻系莫北为您主持……”。
我想他并不知道我,他应该只知道这一天又读到了笔名萧寒的散文、诗歌。
选修声乐课第一天,我认识了斐君,他急急地撞上我,课本和手稿狂乱地随风起舞。
捡东西还我时,他举着手稿问:“你叫萧寒”?我点头。他笑:“哦,你就是萧寒!”。
还有一张手稿《五月樱花》没有找回,斐君请我吃麦当劳作补偿,席间他不乏翻斗星幽默,沫沫也在。
“亲爱的,你交桃花了,那小子喜欢你”。沫沫勾着我的脖子说。
“那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喜欢他就是了,你喜欢你上”。
沫沫啧啧的怪叫这世界变化真叫快,帅哥不再被人爱。
斐君常与我一前一后地进入声乐室,他的开场白通常是又听到你的新作了,我朝他笑笑,不在乎谁听到,只关心今天读文的是不是莫北,一个能渲染我文字情绪的导播,惟有他能领会文中的内韵。沫沫说这个男人不简单,能让你如此醉心于为听他朗读而创作。是夜,我再次枕着手稿酣然入睡,梦里有莫北的声音。
二、统一冰红茶“闪亮之星”大学生歌手选拔赛
似乎做一颗闪亮的明星在那时候成为学校的一项时髦追求,夏初传来统一冰红茶“闪亮之星”大学生歌手选拔赛消息,指导单位:中华学生联合会办公室;主办单位:统一企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中国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网易 www.163.com;承办单位:九州文化传播中心/华纳唱片有限公司。比赛时间:2001年4月—2001年10月。
整个学校蔓延着竞争的气息,平时人少的声乐室成了练嗓基地。或许有宋柯、老狼、崔健、那英、孙楠等一些名人出现,惹得校园里一阵火热地投入。而我许久没听到莫北的声音了,一直是其他人在播音,校园里那些平时还算悦耳的练唱声成了折磨。郁闷中不再写得出东西,莫北声线的消失使我没了创作的灵感。用沫沫的话来说这叫单恋式伯拉图。
沫沫说:我们学生会里忙不过来了,你最近不忙,去帮我写海报、台词、画版报……
那天,我正张牙舞爪地趴在桌上给沫沫制作版面,那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创意不错,用再浅点的蓝色就更好”。他伸过来指点的手指修长干净,笑容干净,一双剑眉下面的单凤眼格外显得个性。是我喜欢的莫北吧?有人拍他的肩:莫北到这边来一下。他冲我点点头就走了。
这就是我跟莫北的第一次见面。对于他来说我是普通的,对于我?伸开不知几时握紧的手,里面渗出微弱的汗珠混着沾染的颜料,红红绿绿地染花了手里那根爱情线。
沫沫说莫北担任我们学校选拔赛的主持,最近不会去播音时,我亢奋地主动帮沫沫做学生会的工作。斐君也出没在学生会,我没注意他做了些什么,倒是沫沫闲时冲我笑:“你的跟屁虫来了。”她一说,我才想起斐君似乎总围着我转,我无奈地叹着气,喝完剩下的斐君放我桌边的蒙牛奶,我只跟他提过一次喝惯蒙牛,其他奶不喝。他便记住了。可是如果爱情是谁对谁好,就能擦出火花的,那它还有那么灿烂诱人吗?
莫北说:你给我们做的海报,版面很漂亮,我最喜欢那种淡淡的蓝色了。
我笑:蓝色代表忧郁呢。
他笑:请你吃饭吧?
我说:好,我也爱蓝色。
那是五月吧,餐馆旁边的樱花树灿烂如阳,坐在树下,稀落的阳光不时从树缝探到他脸上,他爽朗地笑着说着,原来我们竟有那么多共通的地方。
“我播音的时候最喜欢读一个叫萧寒的文章,应该是个女孩子,那么细腻的写法,一直想认识这个女孩,可就是找不到门,那个人从不留班级和姓名”。他抬头看落下的花瓣。
我迷着眼笑笑地看他,风轻轻地吹过,樱花随着风飘落。莫北的笑容,很美的一切,心便在那刻更深地坠落在幸福里。
我跟他从来没那么接近过,我也从来没那么接近过幸福。
三、《五月樱花》
我以为美好的东西可以继续,可是,往往一个季节的变迁后,就什么都改变了。
秋季的时候,大赛进入尾期,我跟在莫北身后忙出忙进。快乐也悲伤,快乐是因为可以感受莫北的快乐,伤感是因为:莫北那天牵着个女孩的手,带到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