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总算那个律师没有辜负我的厚望,他妙语连珠,幽默诙谐,把我的潜能都激活了,我一下子被他牢牢套住。我们侃侃而谈。从《yesterday once more 》的怀旧音乐到柴可夫斯基《如歌的行板》;从浪漫的朦胧诗派到后现代的写实主义;从高雅的欣赏艺术到今天恣意横行的行为艺术。用我从来很鄙视的文艺腔来谈这些形而上的东西,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娇情和虚伪。那晚我跟他聊到接近凌晨1点才依依不舍地下线。那是真正棋逢对手势均力敌的美妙感觉。初战告捷成绩斐然,我兴奋得想喊出声来。
猫着步子从书房回到卧室,高阳已经睡着了,身子斜躺在床上,被子被他的长脚搁在一边。我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看着他有点孩子气的脸忍不住微微笑起来。谁说好女子就非要从一而终,聪明如我就可以这样在现实主义与虚无主义之间从容转换,实现彩旗飘飘红旗不倒的梦想。在他弯弯的唇边轻吻一下,我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的长胳膊酣然入睡。
接下来的日子,我兴奋得天天神清气爽面色红润,好一派小人得志欣欣向荣的忘我热恋症状。我是真的被套牢了,经常整天整天地在网上奉陪着律师却舍不得分一点时间陪高阳吃顿饭。连公司的同事看我整天对着电脑眉开眼笑的神情都说,你不会是在搞什么网恋吧?小心网络深渊似海水火无情啊,说不准对方只是个披件马甲的小妮子呢。对她推心置腹的教导我浅浅一笑,她真的没说错,我是网恋上了,而且深深地陷进去。至于那律师会不会是个小妮子的问题我倒不担心,我已经用街边的公用电话打过他的手机,验明正身是个十成十的男子。
那天当律师固执地在窗口一遍遍地打过来一排字:童童,我想你,很想很想,我一定要见你!!!这回我再也笑不出来了。我高估了自己的控制能力,也低估了律师的魅力。真的,虚无主义跟现实主义之间的转化只在一瞬间。我也很想很想见见他,那个在网上跟我无话不说亲密无间且默契有加的男子。“亲爱的,再见。”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点击发送,逃离一般迅速下线,灰着脸窝进沙发上不敢轻易动弹。
后来我们还是约定时间地点见面了,在名典柔和的钢琴曲和沉静灯光下,律师握住我桌面的手轻声唤我童童,没有一点点的隔阂和疏离。他的成熟儒雅他的睿智才情,还有他身上清淡的古龙香水味道,一切都让我沉迷,梦一般的甜美。当他伸长手臂试图将我抱进怀里的时候,我仅存的一点理智提醒我转身离去,面对35岁的男子,我自知不是对手。就我的心智和能力跟高阳那样的木头小子较量或许会稍有从容的可能。
回到家后,高阳说我脸色有点苍白,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说高阳你抱抱我吧,我说的是心里话。我终于觉出了自己的脆弱,始终不过是个女子,是要人怜惜和疼爱的普通女子。高阳将我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他用舌头不停地纠缠我的嘴巴,吻得我喘不过气。这个男子他是真的爱我,从始到末都用他默默的朴素的爱来温暖我呵护我。又想起那个律师柔软有质感的男子手掌心,青草般清淡的古龙水,有一滴泪流了下来,高阳很快把它吻去。
我决定暂时忘记律师,毕竟跟高阳有了6年的感情,他是我的初恋他也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我,那份量不是说扔就能扔的。想起很久没陪高阳打保龄球了,这是他最喜欢并引以为骄傲的一项运动。周六晚上难得大家都清闲,换上一身洁白的球衣,约一大帮狐朋狗友浩浩荡荡奔赴君豪球馆。刚走进球馆大门,我的脚就立定般迈不开了。对着大门的球道上那个穿亚麻色休闲服的俊朗男子我认识,是律师。他正体贴地替一位苹果脸的漂亮女孩抹额头的汗水。一瞬间有样东西在我心里洁瓷般碎成一片片,灰暗的疼痛迅速扩散全身。
我跟高阳说咱换一家球馆吧,这里有点闷。我们一帮人又浩浩荡荡地退出君豪,路上在飞奔的车里我豪放地跟大家宣布一项重大消息,我与高阳将在今年年底结婚。基于如此隆重的大喜事,今晚上大家一定玩好吃好,不醉不归。美得高阳当众飞我一记响亮的亲吻,他喜滋滋地挥手,今晚所有的账单都归我,高阳保证做好案板上的鱼肉,任大家满意宰割。哈,好一副欢迎鬼子进村的德性。
晚上睡觉时,我伏在高阳身上贴着他的心口说,亲爱的,这辈子我一定好好珍惜我们的美好爱情。我知道这句话说得很烂,是文艺片里俗到酸牙的味道,但却是我百分百的心里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