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罗,这个她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的女孩子,她总想把一切与她分享。无论是得到什么,总是第一个给她。多年来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她没有任何不舍。可是如果是一个心爱的人,她们也能分享吗?
她说服自己,或许这才是烟罗最需要的,她一直想让烟罗得到幸福,也许能够给烟罗幸福的人正是叶白。
只是想想叶白就忍不住眼泪。
从水库回来以后末末下意识的开始躲着烟罗,她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她与同学一起出去玩,去探索外面夜晚的喧嚣,每当在迪厅里疯狂摇摆的时候,她便想起烟罗。烟罗问:你有烦恼吗?当然,末末想,也许烟罗正在和叶白约会。于是她更疯狂的跳。
跳完以后她们还一起去宵夜,大声的笑,青春张扬。有一天晚上,她们这一群不谙世事的女孩不知道怎么惹了邻桌的一帮社会青年,引发了混战。女孩们一哄而散,从此有好一阵子不敢溜出校门。
于是末末又和烟罗一起吃饭,一起上课,有时候也一起挤到一张小床上睡。只是谁也不提叶白。
但仍然会遇见,有一次晚自习后末末在草坪上遇到叶白,星光灿烂,他对她笑。那一刻她幸福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然后他问她:程末末,烟罗没有和你一起?
原来还是烟罗。末末的眼泪啪的掉了下来:为什么是烟罗,为什么不是我?
两个人都愣住了。
稍后,末末扭头跑开去。
她跑去迪厅不远处的一家小酒吧,十七岁的女孩子想尝尝什么是买醉。然而冤家路窄,却遇见上次那帮小青年。
他们还认识她,冲她吹口哨,围拢过来。
她惊慌失措。上一次有一帮同学,不知天高地厚的口出狂言,而此时她落了单。
她无路可退,有人伸手抓住她的长头发。末末尖叫一声:烟罗!
她喊烟罗,最危险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喊烟罗,她意识到这一点,眼泪汹涌起来。
抓她的人愣了一下,这时候每个人都听见一个女孩闷闷的声音:放开她。
末末惊异的透过泪水看见烟罗,她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牛仔裤和无袖毛衣,眼神冷漠,十七岁的面容,已经魅若夜妖。
她怎样找到她?她一直跟着她?
末末呜咽:烟罗,烟罗。然后她听见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她头发的压力骤减。
烟罗说:末末你回去。
末末后来一直记不起自己怎样离开那个酒吧,她有些恍惚的记得好像是那个头目模样的男人示意放她走,她走出门,又看见了满天的星星。
末末觉得烟罗是认识那些人的,所以烟罗一来他们就放了她。末末天真的想,等烟罗回来,就再也不和她呕气,她们还和以前一样在一起,让叶白去见鬼。
那一夜末末数着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但她始终没有去想更多,也许在内心深处,她明明白白的恐惧。
直到第二天早晨烟罗才回来,末末追问她,她只是摇头,嘴角微微的笑,这笑让末末放心起来,于是慢慢淡忘了这件事,也慢慢忽略了对叶白的心动。
转眼离毕业只剩半年,末末兴致勃勃的计划毕业后就和烟罗一起到北京去打工,然后一起去爬长城,游故宫。又补充道:我们住在一起的话,还可以再养一只猫。
烟罗安静的看着末末在长长的台阶上跳来跳去,真好,她又像个没有烦恼的孩子了。
她抬头看着天边飞过的流云,阳光刺目,突然,她一阵晕眩。
末末正从台阶上一级级跳下去,快毕业了,她想数数这长长的台阶究竟有多少级,可是她看见原本站在最高处的烟罗突然笔直的栽了下来。
烟罗的身体在撞向台阶左边巨大的石头花坛后停住,发出一声巨大的沉闷的响。
那一刻,末末看见原本晴朗的天一下子黑透了。
学校要开除烟罗,因为她滚下台阶的同时流掉了一个三个月的胎儿。
烟罗那从未谋面的姑姑出现了,她问清楚烟罗现在的状况后便追着末末打听烟罗有没有说过怎样处理她父亲留给她的大笔存款。
末末几次哭昏过去,而在她身边的是瘦了一圈的叶白。
这个世界一片混乱,每个人都惊惊惶惶。
但是这一切喧嚣都与烟罗无关了,她安静的躺在隔离的病房里,她的世界一片白色,她的表情像个天使。
三个月前,有人抓着末末的长头发,末末尖叫:烟罗。然后烟罗出现,她扬起手面无表情的给了那个人一记耳光,冷冷的说,放开她。
那一记耳光成全了末末的清白,却让烟罗在那个漆黑的夜晚,洁白的身体像花一样绽放,凋零,凋零,又绽放。而她只是沉默,宛若失了声的夜妖。
半年后,末末和叶白坐在疗养院的草坪上,看着不远处的烟罗兴高彩烈的跳着脚去摘院里那株芙蓉树上的叶子。
末末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拉着烟罗去摘芙蓉花,她跳着脚笑着,而烟罗只沉默的看着她。而现在,烟罗终于也可以跳着脚笑着,任凭阳光和花瓣一起,飘飘洋洋的洒在她透明的脸庞上。
跳着,笑着。
烟罗,你现在幸福了吗。末末默默的想。
烟罗在一个月后苏醒过来,但因脑部受到剧烈震荡,智力回复到了三岁孩子的状态,并且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