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年的四月,北京依次迎来了空蒙的春雨,六个让人心神不宁的“非典”案例,和充满欢娱的澳大利亚电影节。生活在“喜忧参半”的惯例中循序渐进。
我沐浴春雨,看相关“非典”的报道,参加澳大利亚电影节的开幕式。新老朋友举杯相逢,谈论起电影、电视。我说电视好比是一日三餐,到点了你总得要去吃,挑挑拣拣,“这样那样”(这个频道那个频道),所以“电视人”就好比那个忧心忡忡的厨子,总在为没完没了的“吃什么呢”操心,一旦弄得不好,“一日三餐”让人胃口不开,甚至反胃、呕吐,那就闯了祸了!电影不一样,电影不是一日三餐,电影在目前看来还是属于“逛公园”一般的、日常生活之外的奢侈品,得有时间,有那个兴头,还要“消费得起”才行。它们在支撑一切的、“金钱的使用上”是完全的不一样,电视只要买个电视机——就像一次性购买锅碗瓢盆;然后交一点电费——也像是做饭的煤气费,以及每日有限的菜金——就行了;电影呢,日前已经发展到八十元一张票,一百元一张票的架势。几天前我自己看了一场电影,内心对于票价的感慨一直笼罩了整场电影一个半小时。每一个人八十元、一百元,这是什么概念?是二十年前的一个普通职业一个月的工资收入,是三十年前一个重要工作的一个月收入。这是往回看。往后看,就好像有一天我们要用两千元钱,或者三千元钱看一场电影,我这样比喻,是不是与我有同感的人会多一些?
我对此(电影的票房价钱气势)完全没有意见,只是新奇罢了。因为平时忙着做电视了,很少看电影,与电影的票价猛一撞面,难免震惊!——就像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进过北京的公园了。市场的规律就是在“事物”寻找最适合生存的状态下,自行经历优胜劣汰;保持下来的,并且继续有发展状态的,总归是有它还在生存的原因的。我的疑问是:如此支撑了这般“奢侈品”的电影制作业,在中国它为什么总是以“亏本”的姿态现世?频频入耳的都是电影投资者的失败、投资的有去无回?“为电影投资就意味着往大海中倾水——再也找不着你的水”已经成为了基本的规律?
万事总有些根源,总会顺藤摸瓜到哪怕一丁点的原因。
在澳大利亚电影节上,有记者这样问我:“澳大利亚的电影同行说,目前的世界电影,中国排第一,澳大利亚排第二,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一时说不出话来,琢磨着我是不是没有理解正确这位记者的问题?就像有人问“目前世界足球,中国排第一……第二……”
电影倒不至于是足球,但是这个问题带来震撼的感觉,一样。
我曾经惊叹一张电影票的价格居然还没有支撑起国内的电影业。我有一位业内朋友劝我拍电影,开劝我说只要具有影响力,只要能够把观众吸引进入电影院,一次就行,就赢了。
道理这么讲是对的,一人一张几十元的电影票,十几亿的中国人都有机会成为电影院的座上客,但是,事实是中国电影依然亏本。在中国,电影的问题关键还不是影响力和作品的魅力,像张艺谋的《英雄》,宣传、发行操作很成功,它的票房收入与预计的还是有很大距离。《英雄》的第一轮播放票房收入比较理想,第二轮?第三轮呢?究竟一家远在山东,或者江西,或者随便哪个地区的城镇电影院,他们究竟播放了几场?每场有多少的票房收入?无人知道。在中国还没有“院线”市场的形成,就是说与投资方直接相关的电影院控制。类似于电视台,也是强势媒体。像中央电视台自己栏目的投资,制作出来、或交易而来的节目有自己的频道播出,能够带动好的广告收入。这是一种市场的控制,失去这样的控制,当然电影收不回投资,各城市、县、镇的电影院,全中国有多少家?还是在依照一个诚实,职业的道德在维系商业的运作。电影院在性质上像一个零售商,形式上像我们小时候的小人书租赁摊,如果看摊儿的人不是老板自己,一天到底出租了多少小人书,被看过几个来回,那是看摊儿说多少就是多少的事情,无法核实。
做的比较好的还是美国电影。美国的电影制片公司都有属于自己的电影院,它形成了一道成熟的“产业化链”,从剧本,拍摄,制作,到宣传,发行,放映,回收,“链道”通畅,每一个环节都是商业化的规范,又不是艺术创作的追求。两者相辅相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