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奇怪很多从事大众文化的创作者竟然会认为,“最容易取悦于大众的,就是庸俗的东西”,这样的思维认识在八十年代初期最为旺盛,贯穿在了不小面积的文学,电影、电视剧的领域。其实在庸俗与商业化之间,可能只有最初的几个厘米是并行的,实质上它们的差距是越走越远,背道而驰,成功的商业化绝对不是庸俗的东西,而是文化的品质和艺术追求的最终质量。
但是话说回来在最初的“商业化”追求里面,的确饱含庸俗,好像美女,金钱,武器等等类似于这些就相当于商业化的表现。这有点像聋哑人的例子,很多聋哑人其实是不哑的,就是因为聋,听不见,所以也就不会说话,成为“哑巴”了。“商业化”在改革开放初期的八十年代,就因为“聋”而兑变成为一件急于取悦大众(市场雏形)的、庸俗化了的事情。影片的形态越来越多地走向无聊的打斗,不合情理的两角、多角爱情故事,以及廉价的、对于观众视觉的取悦。比如在八十年代末一度冒出端倪的“脱”,那实在是脱得毫无道理,毫无传统,脱得比后来在美国片里看到的、彻底商业化了的脱衣舞要愚蠢和难看得多。我们的民族从来没有出现过当众“脱”的历史啊,这就是因“聋”而哑的最初几个厘米的商业化庸俗。就像这几天电视里面台湾的“民主”表现,“民主”得既狼狈又肮脏,难看得让人怀疑——这种照虎画猫的事情真是一件大家要追求、要争取的事情吗?竟然还兴师动众。
回到商业化的商业片。
因此最初揣摩出来取悦大家的“商业片”事实上是不被大家接受的,是因为追求而反而失去市场的。记得当时在北京电影学院看这种号称“先锋商业片”的时候,每一个在座的观众,大多数电影学院的学生们,都好像早已经熟读了剧本,当剧情发展到女演员睁着无辜又无知的大眼睛,似乎经过了复杂的思想斗争之后,开始微微抬手的时候,全场齐声大喊:脱!美妙的现实出现,银幕仿佛变成了舞台,女演员似乎“听”到了这样的口令,开始脱;“再脱”,她就再脱,一直按照口令进行。当然最终肯定剩下正常衣服里面莫名其妙的薄纱之类。全场哄笑。
这是庸俗化,而绝非商业化。
以“商业片”为追求的庸俗化极限,是“三级片”的出现。且不从道德和其他的方面来谈论它,就影片自己特有的表现力而言,那是毫无想像力、毫无生命力的渣滓。既不可能达到生命的感动,更不会震撼心灵,它只能产生一时的取悦,而不可能达到真正所谓“商业化”的操作目的,这样的制作,怎么可能以一种特殊的品质,赢得、占据市场?
当从行为到心思,都往“商业片”上移靠的时候,结局往往是不那么“商业化”的,一般思维能力、行为能力的人如此,特殊思维能力的艺术家也是如此。真正的、达到了商业收益、商业投资回收目的的影片,一定具有艺术造诣、画面制作的精良上有着其他影片难以匹敌的独特优胜性,它所涵带的艺术性必然具有感染人、打动人心的生命力,这样才有所谓的“胜收”——它的构思与创意的独到精致,它的创作经历的艰难,这都是为之奋斗多少年的经验积累的体现与验证,而不是简单庸俗化的堆积与推测。依然以美国影片为例,高票房收入达到了商业化运行目的的“商业片”,都是集高科技与精良艺术追求的影片,在制造电影神奇的同时,也制造参与了影片制作的各种明星,比如一九七○年代拍摄的《大白鲨》出笼了导演斯皮尔伯格,之后斯皮尔伯格接拍的《夺宝奇兵》除了再创当时的高票房收入以外,也制造了影星哈里森·福特;比如近在眼前,人人皆知的《骇客帝国》,创下世界性高票房收入的原因是影片奇特而超凡的想像力,高科技介入的拍摄、制作方式,使得成功的商业运作体现的是艺术的追求与创新,同样例子的还有《哈里 波特》,《魔戒》。《魔戒》的导演在接拍《魔戒》之前还是一个不入主流、不为人知的小导演,《魔戒》不同与一般的制作表现,在商业化的依托下成全了艺术的追求。这个问题在平常的聊天中我也遭遇过非议,友人认为《魔戒》谈不上艺术的创造,只是影片商业的成功。我认为不是这样,即使是在完完全全从事贸易、进行着物物交易的商界,成功的交易也具备经常被人们忽略了的艺术性,这种艺术性甚至包括欺骗,只要进行得完美。艺术是中性词,在不涉及道德和法律的前提下它包罗一切。所以《魔戒》怎么没有艺术呢?它完美的风景,成功的商业结局,奇特的画面表现,无一不是。国产影片也一样,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张艺谋的《英雄》,以及我们拍摄的、商业投资获得巨大成功的电视剧,出发的原点都不是“商业化”,而到达的地方获得是在艺术追求之后的、“商业化”的收益的证明。
这是我认为的所谓“商业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