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女孩叫Feeling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第三部分
爱情里的堕落
作者 : 藤井树


   Feeling开学之后,心情很明显的轻松了许多。

   或许是重回学生身份的关系,她似乎又年轻了些,脸上不时洋溢着朝气。

   因为家住高雄,距离屏东并不算远,所以学期一开始,她选择了火车当作交通工具。

   搭火车搭了好一阵子,她开始觉得无趣,而且发生了一件令人气恼的事情,让她决定改骑机车上课。

   “祥溥,我遇到色狼了……”当天晚上她打电话给我,语气中带着气愤。

   “啊?色狼?!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有没有怎样?”

   “没有啦,当时车上人很多,他不敢有多大动作,不过我好生气。”

   她说,那是放学时间,电联车上挤满了人,她站在靠车门的地方。

   列车开动之后没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人在吹气,她原先以为是后面的人呼吸的关系,直到后来自己的臀部有被抚摸的感觉,她开始确定自己遇上不好的事情。

   “我马上把身体转过来,靠在车门上,然后把书包抱在胸前,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是他?”

   “我后面站的都是女孩子,就只有他是男的,当然就是他啦!”

   “说不定是同性……”

   “唐祥溥,我很生气耶,你还在落井下石!”

   “没啦!我买了新车,改天载你上课,就会免去这些困扰了。”

   “真的?你买车了?”

   “是啊,雅阁,白色的,很漂亮呢?”

   “那等你放假的时候,可以载我去拍照吗?”

   “拍照?”

   “是啊,班上要的,只说要交照片,我想大概是制作班级网页要用的吧。”

   “你没有之前的照片吗?”

   “我很少拍照的,我觉得我照相不好看。”

   “你想太多了,我来帮你拍,保证有写真集的水准。”

   “呵呵,好啊!但是我不要写真集的内容喔。”

   后来,她开始骑机车上课,有时候我放假,会开车接她上下课,不过次数不多,她大概想避免被同学看见引来一些八卦的困扰吧。

   但是天生比较没什么忧患意识的她,骑机车还是遇上了一些麻烦。

   毕竟不是屏东人,有时候骑车到屏东市区买个东西逛逛街,会迷路个十几分钟才回到学校,有时候则是忘记自己的车停在哪里,找了很久才找到。

   有一次,她被开了一张罚单,因为她没戴安全帽。

   “喂,你将来是老师耶,还被开罚单喔?”我讥笑着,指着她的红单说。

   “老师也是会被开罚单的好吗?”

   “难道你没发现警察就站在你前面?”

   “没有。”

   “那你只好认栽了。”

   “哎呀!屏东那地方本来就没怎么在取缔啊,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间站在那边!”

   听她说到骑机车被开罚单,我倒是想起了以前的趣事。

   那是在我们高中的时候,我跟子云还没有拿到驾照之前,骑着爸妈的机车出去玩。

   那次我们骑得很远,一路骑到了山地门,在那里遇上了路检。

   虽然我们并没有被开罚单,但现在想一想,我们宁愿被开罚单。

   “熄火,驾照行照拿出来。”警察伸出手来,要我们交出证件。

   “阿Sir,我们没有驾照,也没带行照。”我这么回答他。

   “没有驾照?”他走到车后,看了看车牌号码,然后用仪器查询,查出这是登记我爸名字的车。“高雄啊?你们骑这么远来玩?”

   “对啊,刚考完段考,轻松一下。”

   “轻松一下?我看这无照驾驶开下去你们就不轻松喔……”

   “阿Sir,你就通融一下吧,我们现在马上掉头回家。”

   几番请求之后,他把我跟子云带到二芳的建筑物旁边,那是条大水沟旁,水沟上有一座小桥,桥面对着一排商店跟住家,桥上站了一排的人,看起来年纪大概跟我们一样大。

   “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一大堆小鬼无照驾驶。”他自言自语念念有词,然后叫我跟子云排到他们之中。

   后来,我们站在那座桥上,唱了十首歌才离开。

   抱歉,这是题外话,我们回到故事。

   子云在新训之后,抽到了炮兵部队,后来分发到高雄大树的某个炮兵指挥部的连队,担任连上行政的工作。

   他当兵虽然已经半年有余,对军人的痛恨却是愈加严重,骂出来的脏话可以说是绵延不绝,变化万千。

   他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能骂多久。对军中这种表面社会,我简直恨到了骨子里,表面上是一片美好,掀开来则是一团烂粪。”

   “你不是不需要出操,只是办公室的文书,这已经很轻松了不是?”

   “你不知道,就因为我是文书,看到的都是一些虚伪造作的行为,不耻高阶狗官的作为,我才会骂到极点。”

   接着是一连串的脏话,骂得是淋漓尽致,欲罢不能。

   后来“笨官累死兵,狗官害惨老百姓”这句话,他开始对他连上所有的弟兄散播。

   也因为这样,他时常被长宫叫去关照,也不时听到他跟长官发生冲突的事情。

   “祥溥,这个星期天有空吗?”一天晚上,我接到Feeling的电话。

   “有,要干吗?”

   “之前跟你说过要拍照的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记得。”

   “那星期天可以麻烦你吗?”

   “别说麻烦,我很乐意的。”

   当天,我带她到高雄最美的学校去拍照。

   她问我为什么要选择这所大学,我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我心里的如意算盘早就已经打好了,甚至还列了一张表。

   “下午三点去载她→刻意把车停在学校外面→走遍整个“中山大学”→最后停在海科院前面看夕阳→晚餐→忠烈祠。”

   我在出发之前,还把这张表念了一次给子云听,那时他在连上忙得不可开交,接起电话就是一句:“你他妈的有话快说!有屁不准放!”

   他听完之后大笑了好久,说我是神经病。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逃兵给你看!”

   “他妈的,你是不会给一点鼓励的喔?”

   “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诚实。”

   后来,子云并没有逃兵,因为那张表上的行程,并没有一一实现。

  

   “祥溥,我不知道你会摄影耶!”

   “会啊,以前有点兴趣,常拿着相机到处玩,到处拍。”

   “真的吗?那成果呢?”

   “都放在家里啊,不过很久没拍了,技巧生疏了不少。”

   “喔?如果你把我拍坏了怎么办?”

   “如果我把你拍坏了,下次约时间再拍一次!”

   “呵呵,你脑筋动得很快。”

   其实,不是我的脑筋动得快,而是我喜欢Feeling的心动得快。

   “祥溥,我可以跟你合照吗?”

   当我所带的两卷底片拍到只剩下几张的时候,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好啊!”

   我拿出脚架,调好角度与自动拍摄,然后赶紧跑到Feeling的旁边,笔直站着不动。

   看着相机的红色倒数灯光闪动着,我心里知道,它在几秒钟之后会自动按下快门。

   我试图往Feeling靠近一点,希望跟她有稍稍的接触,因为这或许会是这辈子惟一一张跟她合照的照片。

   “哇……这是我第一次跟一个男孩子单独合照耶!”快门按下,她高兴地说着。

   “哇……这是我第一次跟一个美女单独合照耶!”

   “你又在油腔滑调了。”

   “嗯!这张照片一定要放大放大再放大,摆在我房间一进门就看得到的地方。”

   “不要自杀好吗?有部电影叫《七夜怪谈》你没看吗?当心我从照片里爬出来喔。”

   “那更好,我会挪出一点位置让你睡的。”

   “呵呵,你想太多了,祥溥。”

   是我想太多了吗,Feeling。

   我总是觉得,就是因为我一直想得不多,所以我一直让你我之间的感情与缘分,就这样停在原地踏步着。

   或许你说得对吧,有些话不说出来的结果,会比说出来的结果来得好。

   可你也说,让你感动的事,你会一直记着它,让你感动的东西,你会希望一直带着它。

   当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明明我不断嗅到幸福的味道,为何你总是不为所动呢?难道,你一直没有想到,让你感动的东西与事情都是让你感动的人做的啊!

   子云说,爱上一个人,总是会不自觉堕落,幸福尽管是遥不可及,却依然像是海市蜃楼般的接近。

   你说,这是你第一次跟一个男孩子合照,身为你的第一次,我是很荣幸而且兴奋的。

   我或许该谢谢你吧!Feeling。谢谢你把你这么珍贵的“第一次”给了我。

   但……你知道吗,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跟女孩子合照,但却是第一次这么希望跟一个女孩子合照。

   因为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深深体会到爱情里的堕落……

  

   幸福尽管是遥不可及,却依然像是海市蜃楼般的接近

  

  【全文完】
汕头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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