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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爱情永远没有答案
作者 : 藤井树


  

   “Feeling与昭仪,我该怎么选择?”这个问题开始困扰我,在我失约那天晚上之后。

   我开始比较,Feeling与昭仪之间。

   《我们不结婚,好吗》是子云写的,他在书中写出了三角恋爱的曲折与反复。

   在女主角赵馨慧与男主角林翰聪的感情之间,有一道透明的墙挡在中间,那是珍珠男。

   我佩服珍珠男如海浪般的追求攻势,那几乎让赵馨慧无法招架,别说女主角不感动,我看了都感动,还差点被子云骗去了眼泪。

   反观林翰聪,他是个闷骚子,我个人认为子云在写他自己,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比较像珍珠男。

   林翰聪深深喜欢着赵馨慧,却碍于自己的个性施展不开,闷骚性情所致的后果,是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他爱她,她却爱着另一个他的三角中,似乎永远都不得其解,又似乎可以轻易得解。

   “爱情不是在算数学,因为在爱情里面,一加一会等于三,也可能是四、五、六……”

   子云煞有介事地说着。

   我把这样的原理投射到我的身上。

   我爱她,但另一个她却爱着我;三角中,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这样的循环,又似乎只要多一些什么就可以解开。

   那,要多什么才解得开?又可以不让任何一角崩塌?

   是勇气吗?

   我提起勇气对Feeling说出我多年来的心意,然后对昭仪说声抱歉。这样就解开了吗?

   不会,因为昭仪那一角崩塌了。

   那么,放弃呢?

   我放弃自己对Feeling的痴,选择与昭仪之间的幸福,如果被爱真的是幸福的话,那么我一定会幸福。这样就解开了吗?

   不会,因为我的这一角崩塌了。

   换成逃离的话,可以吗?

   我不再在三角问题中打滚,我选择离开这样的难题,就算Feeling对我也是喜欢的。但是三角一旦不存在,就可以解开了吗?

   还是不会,因为三个角都崩塌了。

   没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开,没有任何一角可以从崩塌的命运中幸存。

   感情一旦卷进了三个人,总会有一个人受重伤。

   我不希望任何人受重伤,所以我慌、我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在Feeling与昭仪之间,我该怎么选择?

   我没有别人可以问,也不会去问别人,因为我有子云这个最知心的朋友。

   很多朋友对我说过,他们非常羡慕这样的友情,他们说,子云之于我,我之于子云,跟身上的肢体没什么两样,正常人谁也不会笨到把自己的手脚卸下来。

   我可以说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当子云有什么不如意时,他不会找别人,他只会找我,反之,我也是。在我跟他相处的近十年间,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必须隐瞒的,“秘密”两字在我跟他的友情当中不存在。

   “痴人说梦。”子云这么回答我,在我问他如何能让任何一方都不受伤的情况下,解开这—道习题之后。

   “总会有办法吧。”

   “办法有,就是让时间一直过,直到你不喜欢Feeling。真的,或昭仪不再喜欢你。”

   “还有吗?”

   “没有,你等死吧。”

   昭仪回新竹了,她在火车上打电话给我,说她已经离开了高雄,她会常找时间到高雄来看我,也希望我在放假的时候可以去新竹找她。

   她在回新竹的前一天,我为了赔罪,请她到饭店吃饭。

   我一直记得那一天,是我看过她最像女人的一天。

   她抹上了淡淡的胭脂妆,一袭浅褐色的连身长裙,白色的高跟鞋,配了一件白色丝衫。

   “哗!你要去相亲啊?”在她住处的门口,我着实被她吓了一跳。

   “什么啊?我特地去买的耶!这辈子还没穿过什么高跟鞋,等等我走路跌倒的话你要有点绅士风度啊!”

   “我很不习惯,非常不习惯。”

   “等等你就习惯了,看久了就习惯了。”

   虽然昭仪这么说着,我依然很不习惯,直到吃完饭,我还是很不习惯。

   饭后,她又要我带她到寿山上去看星星。

   高雄寿山上的忠烈祠,是远近驰名的游览地点,也是情侣们常去的地方,

   我跟昭仪并不是情侣,但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带她到这里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她到这里,明明,这里是我最希望能跟Feeling一起来的地方,我甚至有个奇怪的想法,我想在这里的某一棵树上刻上“Feeling我爱你”。

   但在我认为,那是小朋友的做法。

   “当我一个晚上的男朋友吧!”昭仪这么对我说,微笑地看着我。

   我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有三秒钟考虑的时间,三、二、一,停!”

   “……”

   “不说话?不说话是好的意思吗?”

   “你……这样我要怎么……”

   “哎呀!男孩子要大方点!而且这又不是一件难事。”

   “为什么要当你一个晚上的男朋友?”

   “因为这里这么多情侣,我们这样很突兀。”

   “不会吧!又没有人会注意我们。”

   “有!有!有!”她勾住我的手,俏皮地对我扮了个鬼脸。

   我感觉她的手在我的手臂上颤抖着,她的头发在风的嘻弄中飘逸着,在这满是情侣的忠烈祠,我们这一对不算情侣的情侣,似乎比别人更幸福。

  

   “一个晚上的男朋友?”子云皱着眉头,满脸问号。

   “是啊,一个晚上的男朋友。”

   “我的妈啊!亏她想得出来。”

   “怎样?”

   “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说这样不好听,不过她懂得把握要回新竹的前一天晚上,大概是一种放弃吧!”子云说完,拿起眼前的曼巴咖啡,看着他的书,没有再理我。

   我不是昭仪,所以我不知道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是不是一种放弃,但我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一种东西在慢慢成型,而那个东西跟对Feeling的感觉似乎相像。

   那是喜欢吗?我喜欢上昭仪了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昭仪在高雄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只当她一个晚上的男朋友,不会太短?如果不是的话,那这样的感觉该怎么归类呢?

   那天要送她回家的路上,我鼓起了勇气问她,一个晚上的男朋友,不觉得太短吗?

   她的回答让我完全无法去猜测那到底是不是一种放弃,在她要求我当她一个晚上的男朋友之后。

   “你想太多了,祥溥,那是开玩笑的。”进门之前,她笑着说。

  

   爱情不是数学,因为爱情永远没有答案
汕头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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