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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物小识
快餐(2)
作者 : 伊永文


  《都城纪胜》针对“点索食次,大要及时”这一趋势,还提出吃米饭的方法:如欲速饱,要前重后轻。就是先上“重”的,如头羹、石髓饭、大骨饭、泡饭、软羊、浙米饭等;后上“轻”的,如托胎、奶房、肚尖、肚、腰子之类的煎炒小菜。重轻合理搭配,使人吃起来有序而又感到很快。

   还有供应市民四时点心的“荤素从食店”,它的宗旨也是“任便索唤,不误主顾”。点心做得十分精美,各式馒头、饼、小食品、糕、裹蒸米食、炙鸭熟食应有尽有,达百余种。像其中“熬肉”的吃法,在宋话本《宋四公大闹禁魂张》中有所描写:

  

   解开熬肉裹儿,擘开一个蒸饼,把四五块肥底熬肉多蘸些椒盐,卷做一卷,嚼得两口。

  

   可见熬肉是一种无盐熟肉,可合蒸饼吃。在南宋,熬肉各处均有卖,宋四公就是在旅途中的谟县买的。这种专为旅行、有急事的人而制作的方便快食,正如《梦粱录》所概括的那样,“可以应仓卒之需”。方便快食是很受大众欢迎的。南宋淳祐辛亥十一年(1251),平江府昆山县就制作了一种“细仅一分,其薄如纸”的“药棋面”。这种干面条,耐保存,易携带,可以运到远方,临安的官僚、平民均非常喜欢食用。这也是元忽思慧《饮膳正要》中所提到的“挂面”的先声。一滴水可以反映出太阳的光辉,宋代的“快餐”以其优良的服务质量、适口的味道,领导了当时饮食行业的新潮流,以至在范祖述《杭俗遗风》所描写的清代杭州“快餐”中,仍然可以找到宋代“快餐”的影子。“快餐”已在古代饮食行业中形成了独秀的一枝,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但与“快餐”主要由方便食品构成,以及厨师的刀工精细是分不开的。只有轻捷如飞,疾若电闪,割纤析微,分毫不爽的刀工,才能使动物、植物原料,变化成为易于制作的形状,在短暂的时间内投入烹调。就像清代的山东厨师胡某,以人背为案,置一二斤生猪肉,挥刀砍剁,观者方惊讶失色,肉酱已成。破额山人《夜航船》中也写到一剁肉者,将去皮骨的十斤猪肉,安放在一儿童背上,用两把快斧,仅一盏茶功夫,便把肉剁得稀烂!而儿童背上不见纤痕。

  

   类似这样的“快刀”,在古代中国虽不多见,但“快刀”的精髓却由来已久。如汉代桓彬《七设》写道:“三牲之供,鲤鲂之脍,飞刀徽整,叠似蚋羽。”唐代专论刀工的《砍脍书》,其中就有“小晃白”、“大晃白”、“舞梨花”、“柳叶缕”、“对翻蛱蝶”、“千丈线”等名,大都是用来形容快刀运势与所切肉菜细薄的情景。至清代,李光庭《乡言解颐》还使人看到:

  

   河北林亭有红、白事家,日至数十席,惟王姓厨父子兄弟三四人,同力合作,绰有余裕。其时席面用四个大碗、四个七寸盘、四个中碗,四大八小,所用的鸡猪鱼蔬,必整必熟,没有生吞活剥的毛病,真是置办快餐的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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