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饮食习俗的变化也是和城市的繁荣密不可分的,是城市,只有商品经济发展的果实——城市的壮大,才使享厨爨以摒毛血成为现实。《乘轺录》记辽代的幽州城中就有26场,“列肆者百室”。南京则城北有市场,陆海货物,聚于其中。“膏腴、蔬、果实、稻粱之类,靡不毕出,而桑、柘、麻、麦、羊、豕、雉、兔,不问可知”。这里既有辽国的物产,也有来自中原的物产,两水交流,汇成了一条五彩斑斓的饮食长河。
金代的饮食市场更加宏丽,宋话本《杨思温燕山逢故人》描写的燕山市内的“秦楼”,其广大,“便似东京的樊楼一般,楼上有六十个阁儿,下面散铺七八十副桌凳”。这等规模的酒楼,足以表明金代燕
金代酒楼
山饮食市场消费能量之大,它至少可以和北宋最负盛名的东京樊楼相媲美了。山西五台山北麓繁峙县金代正隆三年(1158)所绘的壁画,还可以使我们知道:金代的食肆酒楼是非常发达的,楼阁的宏伟,各式食贩的忙碌,歌姬舞女表演的繁忙,丝毫不逊色于繁荣的中原。
但并不能因此说,只有宋代给辽金以影响,辽金对宋代就没有影响和贡献了。从辽开始,就有好食物传入中原,填补了中原饮食的空白。即以水果而言,在辽代之前,中原是没有西瓜的。辽国兴起之后,据说契丹破回纥时得到一种水果种籽,契丹用牛粪覆盖而加以栽培,培育出来的西瓜,其大如中原的冬瓜,而味道甘甜,可以生食,这就是西瓜。也许是地理位置相近的缘故,金代也有人专门种植西瓜,元好问《续夷坚志》所记临晋一农家可为代表,他种了“一窠西瓜”,达“一千二三百颗”。随着贸易的发展,西瓜也传入了汉族居住的地区。在临安街头,“西瓜仁”被作为一种大众小吃出售,这显然是辽金西瓜的流韵。
还有赵州的瓜,瓜以小为贵,味甜肉脆。每有汉使来到,金人便用盒装满赵州瓜送到汉使住的门前,任取以食。周辉《清波别志》记他在北征时曾带了几个赵州瓜回来,赠给了李太。李太素善做酱,因此学会了“渍瓜法”,金人是非常欣赏李太的这一“赵州渍瓜法”的,认为它和金国风味“逼真”,所以,李太老了便辞职专靠出售“赵州渍瓜”为生。绍兴辛巳,赵构驾幸江上,经过无锡,小太监到市场买到了“赵州渍瓜”,献给了赵构。赵构吃后满意异常,屡屡宣索,有时竟“尝呼唤至夜”。至于其他食物,如乳酪这一辽金的特色食品,也进入了北宋的都城。“烹乳酪之珍馐”,此话不错,乳酪独特的风味受到了广大市民的欢迎。东京城里,“乳酪张家”就是专门经营乳酪而成名的,尤其清明时节,纷纷奔向郊外上坟的人们,把乳酪当成了“节食”。南渡以后,乳酪又在南宋都城临安,成了市民的每日不可缺少的食品之一。正是由于人们非常向往乳酪,饮食商贩便开动脑筋,将这乳酪独有的风味加以变化,做成“酪面”,像临安著名的市食“落面”便是。在临安卖“酪面”的,只后市街贺家一份,而且价钱十分昂贵,“每个五百贯”。但由于“此北食也”,临安市民买物有一癖好,多趋有名之家,竞相争买这“贺四酪面”,用两个油饼夹着吃。因为它是从东京流化来的食品,宋高宗也经常品尝,并念贺家是东京来的市民,予以厚赏。乳酪为“北食”争得了一席之地,人们似乎从乳酪认识到“北食”的可爱与可贵。
在临安,“北食店”又唤作“羊饭店”,且有重、轻,即“速饱”与“欲迟”之分,重者如大骨饭、软羊,轻者如托胎、奶房之类。别的食物亦以其独有的风味,进入饮食的史册,如白羊髓饼、艾糕、大黄汤等。典籍《居家必用事类全集》专辟“女直食品”一栏,记录了“厮刺葵菜冷羹”、“蒸羊眉突”、“塔不刺鸭子”、“野鸡撒孙”、“柿糕”、“高丽栗糕”等等,虽谈不上洋洋大观,但它既有冷盘,又有热蒸,烹调技法,样样俱全。它们和其他“北食”作为一束永不凋谢的饮食之花,在中华民族的饮食大花圃中散发着迷人的馨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