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将视线再转向元代,那更是另一番动人的风光了:
胡女牵来狞叱拨,轻身飞上电一抹。
半兜玉镫裹湘裙,不许春泥污罗袜。
这是杨维桢的《走马》诗。还有张宪的《二月八日游皇城西华门外观嘉拏弟走马歌》:
生猿俊健双臂长,左脚蹋镫右蹴缰。
铜铙四扇绕十指,玉声珠碎金琅珰。
黄蛇下饮电掣地,锦鹰打兔起复坠。
神云实兀鞍面空,银瓮驼囊两边缒。
西宫彩楼高插天,凤凰缭绕排神仙。
玉皇拍栏误一笑,不觉四蹄如迸烟。
神驹长鸣背凝血,郎君转面醉眼缬。
只撷取其中主要部分,就可知道元大都“走马”水平之高了。张宪还不仅是一名观赏者,他也是北方民族马术的身体力行者。宛平火主簿堂,来大都双桥里访问张宪,指其所乘骝马问张宪能骑否,正值翰林承旨汪阔台从骑三十余人,自西往东,已过,张宪便执策就马,足刚及镫,马便奋迅驰突入翰林队里了。群马辟易在烟尘中,只听得翰林们高喊:好马!张宪南驰至双桥,越堑而过,俯首就缰,缰刚及手,已驰过枢密院街。火主簿惊讶张宪久久不归,便骑他马来追……张宪是一汉族儒生,还如此精熟元人的“走马”之术,足见在当时的大都北方民族马术比赛已成风气。而在北方民族地区,这种马术的举行更是十分频繁。《1619张诚神甫第三次去鞑靼地区旅行》中,就描述过这种马术的精彩表演:
不扶缰绳向后仰骑,他们的整个身体和四肢,时而向右,时而向左,但从不落地,除了抓鬃毛之外也不抓马。一个骑手在前面引导,他们在马鞍上滚了几次,两脚向上倒立,而马一直在奔跑。此后,他们倒着骑在马脖子上,表演了其他非凡的技巧……
当然,百戏伎艺并不意味着北方民族马术的全部,北方民族马术还包括其他方面,如“诈马戏”等等。所谓“诈马戏”,也可称为“套驹”。史学大师赵翼曾四次侍从乾隆观看过这样的马术:
驱生驹之未羁者千百群,令善骑者持长竿,竿头有绳作圈络,突入驹队中,驹方惊,而持竿者已绳系驹首,舍己马跨驹背以络络之,驹弗肯受,辄跳跃作人立,而骣骑者夹以两足终不下,须臾已络首而驹即贴伏矣。
赵翼还特意为此赋《套驹》诗:
竿头有绳作圈套,可以络马使就牵。
别乘一马入其队,儿驹见之欲惊溃。
一竿早系驹首来,舍所乘马跨其背。
可怜此驹那肯挚,愕跳而起如人立。
如人直立人转横,人骣而骑势其急。
两足夹无殳上钩,一身簸若箕前粒。
握鬃伏鬣何晏然,衔勒早向驹口穿。
才穿便觉气降伏,弭贴随人为转旋。
这诗句,使这精绝的北方民族马术凸现读者眼前。然而,统治者的意图绝非单纯欣赏马术,而是将其政治意图寄寓其中,赵翼在《檐曝杂记》中为这种蒙古马术诠释道:
以供睿赏者也。岁岁如此,不恃上下情相浃,且驯而习之于驱策之中,意至深远也。
北方民族马术,化为统治者的驾驭笼络北方民族之术,这也算是北方民族马术的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