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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艺术
诸色饮食(3)
作者 : 伊永文


  宋代城市市民对水果的需求量非常之大,在食店里,果子与饮食是平分秋色,一半对一半的,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中专门标明《饮食果子》就是一证。从饮食节次来看,一般是正食上后,必上水果。

   这类水果,也包括晒制的干果子、香药果子等等,种类很多,出售水果的商贩也很多,子夜时分的东京街头还可看到他们叫卖的身影。这也是由于水果商贩背后有一庞大的“果子行”支撑着,我们可从苏象先记述他祖父行状的文字中窥见一斑——

  

   苏颂曾雇一婢女,此女一家十口住在曹门外,无其他职业,专为果子行锤取石莲肉度日,她说像她家这样专供果子行的就有数十家之多,夏天要锤莲百十车……

  

   以此推算,水果在城市饮食行业中可谓供销两旺。这种局面的形成,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不可忽视的一个方面是贵族对水果的喜好和推重,使之成为一代较新的食风。如产于江西的金橘——

  

   因为远,东京市民很难见到。后运至东京,由于温成皇后爱吃,金橘遂在东京饮食市场上红火起来了。而且,很快,在绿豆中可以保藏金橘多时不坏的方法推广开来了。

  

   这个事例说明:贵族口味的好恶,对城市食风影响还是不小的。这也是符合饮食历史规律的,因为贵族富甲天下,最有条件品尝海陆奇珍。我们可以南宋皇帝的“玉食”为例,其名目有:酒醋白腰子、三鲜笋炒鹌子、烙润鸠子、石首鱼、土步辣羹、海盐蛇鲊、煎三色鲜、煎卧鸟、湖鱼、糊炒田鸡、鸡人字焙腰子、糊燠鲇鱼、蝤蛑签、麂膊及浮助河蟹、江、青虾辣羹、燕鱼、干鲻鱼、酒醋蹄酥片生豆腐、百宜羹、燥子、炸白腰子、酒煎羊二牲醋脑子、汁清杂胡鱼、肚儿辣羹、酒炊淮白鱼之类。

  

   这仅仅是皇帝每日赐太子的一部分“玉食”,其制作极其精良,如羊头签,只取两翼;土步鱼,只取两腮;以蝤蛑为签、为馄饨、为橙瓮,只取两螯,剩余全都扔在地上作废。

  

   这种食不厌精的风气,达官贵人无不模仿,竞相奢侈,以至出现了韩玉汝丞相那样的每食必殚极精侈之辈,甚至有人养成了一种吃鸽子的特殊才能:吃白鸽后再给他别的颜色的鸽子吃,则能辨出不是白鸽……

  

   一旦有一种品味优良的饮食问世,引领这风头的无不是贵族中人。像宋代城市盛行的易于保存的“鲊”,有一官吏一次就可献出千余罐“鹅掌鲊”。这表明,鲊制作最精的、保存最多的也是贵族。以“黄雀鲊”为例——

  

   黄雀收拾干净后,用汤洗,拭干,再用麦黄、红曲、盐椒、葱丝调和,在扁罐内铺一层黄雀,上一层料,装实。用篾片将笋叶盖固定住,等到罐中腌出卤,便倒掉,再加酒浸泡,密封好,可久用。

  

   这道名食,在北宋时还不易在饮食市场上看到,但那时的贵族为随时都能吃到这道美味,便在家中储备了许多“黄雀鲊”。以蔡京为甚,他家有三栋房屋,装满了从地下积起来直顶到正梁上的“黄雀鲊”。从一鲊可见当时的整体食风。临安城内之所以出现了“效御厨体式,贵官家品件”的超高级食店,正是为了迎合这种奢侈食风而设立的。这种皇家王府的饮食风格,能够代表这个时代饮食的最高成就,但它较难普及。所以,我们在研究宋代城市食风时,要关注那些最能反映主流的饮食活动。如宋代城市的公众饮食制度已有条不紊地建设起来,十分周到,像在什么样的季节吃什么样的食物,已约定俗成——

  

   元日的元阳茧,上元的油画明珠,人日的六上菜,二月十五的涅兜,上巳的手里行厨,寒食的冬凌,四月八日的指天馂馅,重五的如意圆,伏日的绿荷包子,二社的辣鸡鸾,七夕的罗糇罗饭,中秋的玩月羹,中元的盂兰饼馅,重九的米锦,冬至的宜盘,腊月的萱草面,腊八的法玉科斗……

  

   这些“节食”,上自皇帝下至普通市民,无一例外,都予遵循,只不过在质量上和排场上有所区别。较为普遍的是一些有益于健康卫生的饮食已为各阶层所共同关注,这一焦点是新的保健饮品——清凉饮料,主要品种为:

  

   甘豆汤豆儿水鹿梨浆

  

   卤梅水姜蜜水木瓜汁

  

   沉香水荔枝膏水苦水

  

   金橘团雪泡缩皮饮椰子酒

  

   梅花酒五苓大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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