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真宗幼时就喜好战阵之戏,自称元帅的嗜好来看,他检阅的“争标”,无疑带有浓厚的军旅竞赛练力长速的色彩,这从真宗以后举行的“争标”都是军士参与可以得到证明。但真宗同时也纵市民来游赏“争标”。
据史载:朝廷预先在二月末,由御史台在宜秋门贴出黄榜,告示广大市民,允许士庶在金明池游行,嬉游一月,其他在东京的官司,在不妨公事的前提下,也可来金明池任便宴游。因此,金明池的市民非常多,以至有市民在金明池游玩时被挤得不知去向……
众多的市民来到金明池,光看由军士划虎头船、飞鱼船、鳅鱼船和反复进行三次的“争标”,是不能勾起市民整日流连的兴趣的,于是,“争标”已掺入了伎艺表演的意味——
各种船只列阵比赛之前,均采取排为圆阵的“海眼”等舞蹈样式。周密曾得到过的东京德寿宫二大帙舞蹈曲谱,其中就有“海眼”、“收尾”等舞蹈样式,证明“争标”船队已运用了舞蹈化的表演。
最为重要的娱乐健身活动的节目之一是“水秋千”。在真宗时还未见有“水秋千”一说,欧阳修《越溪春》所吟咏的“秋千影里,临水人家”,不知是否“水秋千”之先声?“水秋千”出现当在北宋中后期,在东京的阳春三月,“举目则秋千巧笑”,荡秋千这项体育活动已十分普及。金明池中的“水秋千”,就是在陆地秋千运动基础上形成的,不同的是,打“水秋千”的人,善习水性并敢于在高空中跳水——
在鼓笛的伴奏声中,一个伎艺人,即跳水运动员,在竖立着高高秋千的“画船”上,荡起了秋千。只见他越荡越快,越荡越高,一直把秋千荡到与秋千架相平,才猛地双手脱开秋千绳,纵身飞向空中。瞬间,他在蓝天白云间翻了个筋斗,像一只轻灵的燕子钻进水面,漾泛了朵朵浪花……
这种运动把跳水和荡秋千结合起来,相当于现在的“花样跳水”,既惊险又吸引人。王珪在《宫词》中写道:
内人稀见水秋千,争擘珠帘帐殿前。
看来在宋代初期皇家近臣也是很少见到这种绝妙的体育活动的。随着宋代城市的逐渐开放,广大市民却可以看到
“水秋千”,这是强身健体运动的一大丰富,一大历史性的进步。
由于这一运动是前所未有的,因而也赢得了许多名人的赞颂。像朱翌《端午观竞渡曲江》:
却忆金明三月天,春风引出大龙船。
二十余年成一梦,梦中犹记水秋千。
时光虽过去了二十余年,但朱翌在梦中还怀念着“水秋千”,可见其独特的魅力。元代仁宗时期的王振鹏,作了一幅《金明池争标图》,他用细如毫发的笔触,描绘了两只画船上的“水秋千”:一人正荡起秋千,向水面俯冲;一人正从秋千架上腾越半空,行将入水,姿势逼真传神……
这种“水秋千”,非经专门训练不行,属于颇具难度的体育运动。它的作用在于激励和吸引更多的市民,参与到“争标”这项运动中来。此类新颖的健身体育运动,在北宋中后期的城市里不断涌现,像“水球”比赛活动。水球实质是陆地所踢的气球,不同的是参赛者在水中用手轮流抛掷气球,以距离远近定输赢。徽宗还特赋诗一首:
苑西廊畔碧沟长,修竹森森绿影凉。
戏掷水球争远近,流星一点耀波光。
诗中未标明是金明池,但这一“水球”竞赛,显然是在金明池具有体育运动性质的“水戏”启示下开展起来的。
总的来说,北宋政府在东京的城西北角开“西池”而练武备,南宋政府则凭借临安西面的“西湖”继续这一传统。而且,“西湖”规模要远远超过“西池”,因为它足足有三十余里,倘若画坛巨匠张择端活到南宋,他一定会挥起那支如椽大笔,画出一幅比《西池争标图》(《金明池争标图》之别名)更丰富的《西湖争标图》来——
杏花初落,遍地绯红;杨柳轻摇,飘飘荡荡。流莺啼树阴中,粉蝶戏奇花上。园林织锦,堤草铺茵;浪涌霜雪,湖光潋滟;叠清佳,山色溟濛。香车竞逐,玉勒争驰,沽酒楼前招过客;人如蚁集,船似桥连,画船举棹唤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