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转眼,头等猫已经在公司干了三个月了。他的工作初见成效,第一个广告方案就在市场上有了很好的反响,他拿到了第一笔奖金。除了工作进展外,周围的同事头等猫也基本熟悉了:心广体胖的朱朱、叽叽喳喳的莺莺、艺术感超强的猴哥,还有鼠鼠。在头等猫日后的职场风云中,他和同事们发生了许多有趣的故事,我们在后面都会讲到。让我们先介绍一下鼠鼠。之所以先介绍鼠鼠,那是因为鼠鼠是个很特别的家伙,在头等猫工作初期,他对头等猫的工作态度产生过巨大的影响,一度让头等猫对自己产生过怀疑。鼠鼠的遭遇是可怜的,他在各种遭遇中作出的最终选择又是让人可惜的。
其实,鼠鼠是个很难描述的家伙,如果要归类,他可能属于那种“没有性格的老鼠”。没有性格就是他的性格。他一直坐在办公室角落的一张办公桌边,很少和周围人说话,就是说话声音也很轻很低。头等猫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觉得他是个没有信心的家伙。头等猫很少看到他开心地笑,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层忧郁的色彩。气质是可以影响工作的,看着鼠鼠的脸,头等猫这样想。
一天,在餐厅吃完午饭,头等猫和鼠鼠一起往回走。
忧郁的鼠鼠闷不作声,沉默得有些无聊。“你好像总是有什么心事。”头等猫首先打破了僵局。
“哦,不,没有。”鼠鼠显然有些意外,显得有点语无伦次,“我一直这样。”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
“我想……”鼠鼠好像是鼓足了勇气说了两个字。头等猫转过头看着他,等待下文。
望着头等猫的眼睛,鼠鼠仿佛受了鼓舞,接着说道:“我想离开这里。”
“为什么?”头等猫觉得不可思议,差点叫出声来。
“这里压力太大了,不适合我。”鼠鼠脸上的忧郁好像更浓了,“我不想在这么高的压力下工作,每天面对一大堆事。”
“也许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关键看你喜不喜欢这个工作。”头等猫不知道自己这话算不算宽慰别人。
“我不喜欢这个工作,我也不喜欢工作。是我妈妈逼着我来的,她不希望我们永远住在贫民区,永远靠捡垃圾生活,永远被人瞧不起。”鼠鼠有点激动,“可是我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老鼠,我无力改变什么。”
头等猫发现鼠鼠的眼睛已经湿润了,不由得对鼠鼠产生了一丝同情。
“你已经改变了某些东西,可是你却没有意识到。”头等猫说,“你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你想放弃,因为你看不到前面的光明。消极才是你最大的敌人,而不是这份工作。”
“我只是一只老鼠,我真的无力改变什么。”鼠鼠几乎绝望了,“我每天的工作只是为了应付,我感觉我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头等猫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拍了拍鼠鼠的肩,陪他慢慢走回办公室。
整整一个下午,头等猫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情绪是可以相互感染的,头等猫躺在床上想着。他感觉自己也有点悲观,唉!一只猫能做什么?有雄心又能怎么样?我不是狮子,我永远也做不到狮子叔叔那样。对了,狮子叔叔,这么多年来心中一直指引着头等猫的高大的形象。想到他,头等猫就觉得很温暖,他好像又回到了童年,又回到了非洲大草原,在狮子叔叔高大的影子下仰望星空,开始幻想。
头等猫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醒了。
这时,月亮挂在窗外,呵,是下弦月,天空一片澄明。
头等猫坐到窗前,打开电脑。他给鼠鼠写了一封电子邮件:
鼠鼠你好!
我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开始这封信。今天中午的对话让我深有感触。我知道,你在内心里是认为这个世界不是公平的,但你又觉得无能为力。于是,你对自己说,算了吧,生活就是这样。忍受成了你的生活法则,而你又是不堪忍受的。你觉得生活处处与你作对,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所以你开始应付。我不想用消极这个词来苍白地概括这一状态,我知道所有的消极都源于悲观。
有人说,悲观是一种气质,是不可改变的。我不这样认为,就是气质本身也是可以变的。所有的动物都有能力把握自己内心的状态,乐观和悲观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我不是心灵哲学家,我只知道在愉快和不愉快之间,我宁可选择愉快。愉快可以帮助我们支撑住我们原本不能承受的重量。我希望你也能如此。
头等猫(半夜醒来中)
头等猫把邮件发了出去,很快就收到了鼠鼠的回信:
谢谢你,头等猫!我也知道悲观不好,我会尽力使自己乐观起来的。
鼠鼠(失眠中)
“死老鼠,这么晚了还在扛着不睡!”头等猫自言自语道,一头钻到被子里呼噜噜地睡着了。
西方有个叫奥特迦的哲学家说过:“人注定了非自由不可。”头等猫是这样理解自由的,自由就是可以选择。于是这句话便成了“人注定了非做出选择不可” 。上帝(如果有的话)造完人后就躲到一边玩了,从此以后与人相关的一切问题,都是人类自己的事,跟上帝无关。于是人就注定了要在悲观和乐观之间作个选择。不不不,也许应该这样说,人在悲观和乐观之间仍然有机会选择。人注定了非利用这个机会不可,从而也“注定了非自由不可”,正如头等猫所说的“一念之间”而已。
悲观不是给定的,奥特迦还说:“宇宙间的一切事物都有预先规定的存在,惟独人并没有无可逃避的预先规定存在。他只能自己谋生……”鼠鼠的悲观是因为他选择了悲观,并由此消极、消沉,从而不堪重负。
曾几何时,有个朋友问头等猫:“你信命吗?”
他说:“不信。”
她问:“为什么?其实很准的,我信。”
头等猫说:“且不说算命的多么让我信不过,有一个难题恐怕我们永远也解决不了,或者说是悖谬。即,如果真的有天命,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是一个命中注定不相信有命中注定的人呢?”
她说:“不懂!”然后突然笑了,好像明白了的样子。
其实头等猫只是想向她解释:关于人,没有绝对的事。好多时候那些看起来是绝对的事,只是因为我们认为它是绝对的,或者说仅仅因为我们放弃了可以选择的机会。乐观是可以选择的,悲观是可以杜绝的。乐观和悲观只是一念之间的事,只不过是“只剩半杯水”和“还有半杯水”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