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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山以北
克莱尔学院的眼泪
作者 : 彼德·扎格尔


  克莱尔学院的眼泪:后园和三一学堂

  “如果要我提名世界上最漂亮的角落,我会轻叹一声,指指通向三一学堂花园的路。”

  亨利·詹姆斯:《各地素描》(《Portraits of Places》),1883年

  

  克莱尔学院的大门在老学堂背后较偏僻的地方,在三一巷的巷尾。但是,只有从靠河的一侧、从后园的大舞台上,才能体味这座建筑朴实的高雅、它全部的美丽。克莱尔学院像一座乡村宫殿鹤立于草地上,紧靠着国王学院礼拜堂。

  克莱尔学院的院徽是黑底上分布着12滴银泪。那是伊丽莎白·德·克莱尔夫人及其丈夫们流淌的泪水,因为她曾经三次守寡。不过那些男人都很有钱。这对大学校长理查德·巴德乌1326年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创办的这所学院很有利。1338年,克莱尔子爵夫人成了这所学院实力雄厚的第二资助人。但原先的建筑荡然无存。我们所见到的都是后来重建的,重建工作始于1638年,内战期间一度中断,1715年才最后峻工。虽然建筑时间长达77年,克莱尔学院的效果很和谐,像是一气呵成的似的。那是一种城市气息,一座文艺复兴宫殿的庄重优美的风度。

  克莱尔学院的老大院是剑桥最早的完全古典式的内院。连1638年修建的没有价值、近乎矫揉造作的门楼都有一座后哥特式扇形拱顶,这种复古时尚最后的例子之一。而该院的特点是新风格的匀称和肃穆。巨大的爱奥尼亚式壁柱使西配楼朝河的一面富有韵味,阁楼层交织着三角山墙和圆山墙。负责施工的是本地石匠托马斯·格鲁博尔德和他的儿子罗伯特,部分大概也是他们设计的,让人能感觉到克利斯托弗·雷恩的影响。一座上方是巴洛克式贝壳帽的大门通向学院礼拜堂,它是詹姆斯·伯勒1763年仿雷恩的彭布罗克学院礼拜堂设计的。前室很独特,八角形,上面是一座高大透光的穹窿顶塔。祭坛画,一幅启示图,出自皇家学院的创建人之一乔瓦尼·巴蒂斯塔·奇普里亚尼之手。而克莱尔学院的学生们最喜欢这座礼拜堂的地下室,他们在那里欢度他们的迪斯科之夜。

  离开学院庭院走进绿草地,每次都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在克莱尔学院。一座三拱桥横跨河面,栏杆上搁有石球――游戏似的几何学,1639年由托马斯·格鲁博尔德设计,好象那是一小段水的音乐。没有哪本导游手册会忘记常被问起的有关克莱尔学院这座桥的问题:“栏杆上有多少只石球?”14只,毫不猜疑的客人回答道。正确答案应该是137/8,因为一只球缺了一部份。克莱尔桥是剑河上现存最古老的桥,谁坐船经过桥下,就会在桥外侧的栏杆浮雕上,看到神话歌手阿里翁骑着他的海豚。早从1688年开始,还在他们让人打造火焰式铁栅门(1714年)之前,克莱尔学院的院士们就由菩提树林荫道走进他们的花园。大门旁长着一棵紫荆树,五月里紫花盛开;路边的灌木花坛里种植着黄色的毛蕊花、浅蓝色的罂粟,深蓝色的翠雀;一座陷落的水上花园,被紫杉树包围在中间;院长道尽头长着一棵鸽子树(Taubenbaum),一到6月份满树就飘扬着白手帕,手帕树(Handkerchief Tree)的特点。五月周里我们会遇见所有的人,园林爱好者和戏剧爱好者,来参加在克莱尔学院的院士园里举行的莎士比亚作品演出。

  穿过绿色的后门离开剑河畔的这些学院,你就走进了欧洲最美丽的城市风景之一,后园。它从南部的达尔文学院和王后学院一直延伸到北部的圣约翰学院和莫德林学院,是河谷草地、学院建筑、休闲公园、草地、花园、桥梁和绿荫道的独特组合。河边野餐的人群,平底船,牛群,背景是国王学院――风景名信片的老一套,它们成群地来了,它们确实是这么回事。说到底后园是剑桥的象征。

  而这里并不具备一个漂亮地方的最佳条件。中世纪早期,后园是个行会地带。一条条胡同从高街经过仓库和学院通向码头,在那里形成了王家林恩公司的河运业。对岸,河西岸,一再遭洪水淹没,继续荒芜着。1447年,当亨利六世国王为国王学院买下这块地皮时,他也连河对岸的田庄一起买了下来。老地图标的是“国王学院背后”――后人将它简称为“后园”。

  只要剑河是一条商业水道,而且还是城市下水道的一部份,那些学院就不理这条味道难闻的河流。后园是它的后院,就这么回事。这种情况从16世纪开始发生了变化。铜版雕刻家大卫·洛根的城市景物画,1690年发表在《剑桥画报》(《Cantabrigia Illustrata》)上,已经画有后园里的几条林荫道和河畔的学院花园:供自己食用的菜园,果园和忽布园,还有保龄球草坪和供院士马匹使用的草地。18世纪末的后园形象就跟今天差不多,公园面积大于使用面积,学院有其两面性:朝向街道和城市的是威严的防御门楼,朝向后面的是田园诗般的河流景色和花园。约瑟夫·海顿1791年写道:“我途经小城剑桥,参观了那里的一所所学院,它们非常安逸,各学院自成一体,每所学院后面都有一座很宽敞的漂亮花园,外加一座美丽的石桥,横跨在绕城流过的河面。”从此来客们就穿游于学院的绿色设施欣赏。即使没有卡帕比利特·布朗的干预我们也会将后园作为英国式花园来享受,城市里的一方乡村,另外还有能呼吸到精神的纯洁空气的感觉。好吧,请您深呼吸吧,世界上没有哪一座河流公园有如此高密度的IQ值的。

  亨利·詹姆斯认为,尽管后园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条小河主要是出于装饰原因而存在,因为那些美丽的桥。如今在克莱尔桥和三一学堂之间又造了一座现代化的桥梁,1960年建造的一座狭长的预应力混凝土桥,它至少让我们能看到一座专为那些古老的七叶树和三一学堂院士们保留的迷人花园。

  受欢迎的乔治时代的正面装修――光滑的石块,大肋木窗――掩饰了这所学院的真实年龄,至少在入口大院里是如此。另外,B楼梯单元旁的通道将您由18世纪带进14世纪,带到北配楼的背面,在那里您还能看到中世纪的墙壁,粗糙的石灰岩,细长的哥特式窗户。三一学堂建于1350年,是由其资助人威廉·贝特曼主教按他的大教堂的名字命名的,“诺里奇的圣三一教堂”。几年前瘟疫刚在英国肆虐过。贝特曼创建这座学院,是想培养亟需的下一代牧师和法学家。从玛丽·都铎的大法官斯蒂芬·加德纳主教到曾经的外交部长杰弗里·豪男爵,国家公仆和教会人员在这里学习基础知识。而今三一学堂被称作法学院,律师、法官和划船手的学院。奥斯卡·王尔德的儿子,维维安·霍兰,也是在这里学习法学的。

  西配楼上高贵的顶塔是食堂的标志,乔治风格的内部装饰,鹅黄色墙裙,科林斯式双柱顶端是镀金柱顶。面对大门的莱斯利·斯蒂芬男爵房间让人回忆起弗吉尼亚·伍尔夫的父亲,他曾经是这儿的院士,坎特伯雷的大主教罗伯特·朗西也一样,礼拜堂前室里的一扇纪念窗户反映了他对板球的热爱。作为剑桥的惟一一座学院图书馆,三一学堂很大程度上都还保持着它的中世纪特征,虽然这建筑本身是16世纪晚期才修建的。在有着层叠式山墙的都铎砖墙后面,部份图书还用链子锁在它们的排字架上,就像从前的锁住的图书馆里一样。

  很多学院原先都叫做学堂。college本来是指生活在学堂里的大学生们。后来意义发生了变化。古老的剑桥学院只有三一学堂保留了它原先的称呼――为了和它的邻居、三一学院区别开来。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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