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剑桥的战后文学始于一则爱情故事,故事结局极其悲惨。在1956年2月的一场舞会上他们首次相遇,特德·休斯和西尔维亚·普拉特:“然后他吻我,短促、飞速地吻在嘴上(……)当他吻我的脖子时,我长时间用力咬他的脸,走出房间时,他脸上淌着血。”三十多年后,在给亡妻的《生日信札》(《Birthday Letters》)里,特德·休斯提到了这初吻的咬痕,“它还在我脸上印了一个月。/永远地印在我心里。”西尔维亚·普拉特,来自马萨诸塞州的富尔布赖特助学金领取者,找到了她寻找的“伟大、逼人的疯狂爱情”,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男人,她给她母亲写道,“一天到晚穿着同一件黑毛衣同一件灯芯绒夹克,口袋里塞满了诗歌、新鲜鳟鱼和算命天宫图”。特德·休斯,彭布罗克学院毕业生和射箭比赛的大学冠军,本来是想移居澳大利亚的。这下他接过了“你剧本里的男主角的角色”。
他们在1956年6月结婚,搬进格兰切斯特草地边缘的一套公寓(埃尔斯蒂利大道55号)。特德·休斯在科勒律治小学做教师,西尔维亚·普拉特在纽纳姆学院准备她的文学考试,两人都从事写作,主要创作诗歌:“我们在词汇里尽情发泄。”西尔维亚·普拉特的剑桥日记透露出了共同爆发的幸福,但也热切渴望着实现一切,学识、文学、家庭的成功。5年后她输给了她的迷惘――不是因为特德·休斯,而是尽管有特德·休斯。她的自杀使她成了牺牲者,他成了魔鬼――女权主义扭曲了这段不是在圣博托尔夫晚会上才开始的极其复杂的故事。
60年代中期,大学生动乱也波及到了剑桥。但是,这种特权环境中形成的是改革家,而不是革命者,澳大利亚作家克莱夫·詹姆斯对此太熟悉了,虽然他当时表现为“激进的社会主义者”。谁像他的同学萨曼·拉什迪一样来自孟买的上层社会,在国王学院学习历史,他就不会奋起反抗,而是去电影院,去看戈达尔和安东尼奥尼,听鲍勃·迪伦、米克·贾格尔,像鲁什迪一样读书,除了赫伯特·马库斯还有个“机灵的小伙子,以马克斯恩格斯出名的格拉斯读者。”大卫·黑尔的剧本《牙齿和微笑》(《Teeth’n’Smiles》,1975年)反映了那个年代的冲突,它的发生场所是耶稣学院闹哄哄的舞会。除了大卫·黑尔,剧作家霍华德·布伦顿和彼得·谢弗当时也在剑桥学习,还有导演彼得·霍尔和特雷弗·纳恩,演员德里克·雅各比、伊恩·麦克凯伦和埃玛·汤普森。
毫无疑问,世界感谢剑桥的是某种远比革命者令人高兴的东西――喜剧演员。从《秘密眼睛》(《Private Eye》)到蒙提-皮松,剑桥的大学生剧场对60年代讽刺作品在舞台上的繁荣做出了最美的贡献。这部年年不断的滑稽剧至今都是五月周的高潮之一,像迈克尔·弗雷恩、弗里德利克·拉斐尔、乔纳森·米勒这些作家,像斯蒂芬·弗赖伊(《生为野人》(《born to be Wilde》))、艾伦·贝内特这些演员和作家,尤其是像约翰·克利斯、格雷厄姆·查普曼和埃里克·伊道尔这些蒙提-皮松明星,他们在剧中都是首次亮相。“蒙提-皮松”自1969年在BBC首播以来就成了全球性的一部偶像连续剧,这个角色荒诞的、无政府主义的幽默来源于大学生戏剧的诙谐传统。该演出始于为一家剑桥精神病院的病人举行的一场表演。战果如此辉煌,学生们于1883年创办了一个戏剧俱乐部,剑桥舞台剧俱乐部。他们将吉尔伯特和苏利旺风格的音乐、哑剧和歌舞剧搬上舞台。男人也扮演女性角色(女大学生直到1957年才可以登台),但不同于牛津,那里的男演员不可以穿女装,剑桥的这些女生打扮得妩媚动人,使得这一缓慢传统成了舞台特色。
汤姆·夏普的校园讽刺作品《蓝色小酒店》(《Porterhouse Blue》,1974年)更是一部笑剧而不是长篇小说。读者们对那些被捉弄的教员、不受欢迎的改革校长和乖僻的门卫负责人斯库利翁哈哈大笑,使得大学不高兴了。“自战争以来就没有活力了。今天他们有助学金,可以打工。谁当时听说过打工的小酒店男人?他们更多地是忙于喝酒和赌马。”必须问一问,谁是这一英国学院旧有辉煌的怀旧漫画的模特儿。汤姆·夏普曾经就读于彭布罗克学院,但小酒店的形象很像彼得豪斯学院。让我觉得更有趣的是:绝大多数的校园小说发生在牛津,而不是在剑桥――尽管作者以剑桥人居多。至于校园犯罪小说,他们在牛津的环境中也找到了更有名的例子(更容易犯罪?更富有画意?)而真正让人不安的问题是:歇洛克·福尔摩斯是在牛津还是在剑桥学习的?可以肯定的是,剑桥官员家庭出身、牛津出生的P·D·詹姆斯是以达尔格利西夫人的名字给她的侦探亚当·达尔格利西取的名,达尔格利西夫人是她读剑桥郡女子高中时的英文教师。
让我们至少再列举几位杰出的在剑桥学习的当代作者吧:图书奖女得主佩内洛普·菲茨杰拉德和安东尼娅·S·拜厄特,她的妹妹玛格丽特·德拉布尔,抒情诗人汤姆·冈恩、杰弗里·希尔、约翰·霍洛韦、迈克尔·霍夫曼,小说家如塞巴斯蒂安·福克斯、罗伯特·哈里斯、尼克·霍恩比、格雷厄姆·斯威夫特、霍华德·雅各布森和艾伦·博顿,我们还在等待他的《剑桥如何能改变你的生活》(《How Cambridge Can Change Your Life》)一书呢。国王学院24岁的毕业生扎迪·史密斯在她的考试年1999年推出了她的长篇处女作《皓齿》(《Zaehne zeigen》),它使这位英国――牙买加混血女人成了耀眼的明星。
自从阿瑟·奎勒-库奇男爵1912年被聘请到尚年轻的英国文学教师席位上以来,不断有重要的文学史学家来剑桥教课,从莎士比亚权威乔治·赖兰兹和弗兰克·克莫德男爵到热情奔放的女权主义者杰曼·格里尔。有些人成了一代代大学生们的文学偶像,如F·R·利维斯和乔治·斯坦纳这样有着独特魅力的教师。当代伟大的歌德传记不是德国的日尔曼语言文学家写的,而是尼古拉斯·博伊尔,莫德林学院的院士。剑桥大学1867年授以文学荣誉博士称号的第一位作家是牛津人约翰·拉斯金。至今只有两位德国人分享过这一文学荣誉博士的称号,1953年的托马斯·曼和1991年的斯蒂芬·海姆。“分别获得牛津和剑桥的博士学位的双料博士很少。”托马斯·曼当时在日记里写道,另外:“晚餐微薄,住宿寒伧。”
在国内新闻界,剑桥的毕业生仍起着很大的作用:像尼尔·阿舍森、约翰·辛普森、罗杰·斯克鲁顿、马丁·贝尔、西蒙·霍格特和佩皮斯的女传记作者克莱尔·托玛琳这些社论作者和记者;《伦敦书评》(《London Review of Books》)的创办人和出版人卡尔·米勒、像大卫·弗罗斯特和杰里米·帕克斯曼这样的电视明星,这里列举的只是些最有名的。1874年-1932年间,传奇式的讽刺作品杂志《笨拙》的所有出版人都来自剑桥;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先前在格兰塔报挣到过第一顶新闻记者的桂冠。为这封大学生报纸画插图的是左撇子罗纳德·瑟尔,1920年生于剑桥,他最早的漫画有一部份是替这封大学生报画的;他用稿酬支付他在剑桥艺校的学费(达尔文的孙女格温·雷夫拉特是他的绘画教师)。格兰塔报于1979年被比尔·比福德接管,国王学院一位24岁的来自加利福尼亚的助学金领取者。他善于发现文学新人,使1888年创办的这封大学生报成了国际知名的、英国销量最大的文学杂志。1990年比尔·比福德连同格兰塔报迁去了伦敦,1995年他成了《纽约人》(《New Yorker》)的文学负责人――这是剑桥的又一次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