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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皇后真真儿的成了孤独的皇后……
皇上的美意
作者 : 司马路人


  来到凤阁后,杨坚看见皇后独孤伽罗正和宣华夫人在棋枰上打谱,各拿一本棋书,按顺序投子,并不时低语交谈,不由得深为感动。他跨前一步道:“皇后、爱妃好有雅致!”

  皇后和绿珠连忙起身迎驾。杨坚指着张权怀抱的几封奏折,对皇后说:“这些奏折,还要请皇后帮朕看看,朕实在看不过来,有疑难,再说与朕听,共同裁定。”

  皇后自然接过,当着绿珠的面,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笑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我觉得宣华夫人也能帮忙。”

  绿珠忙道:“国家大事,贱妾岂敢染指,倘皇上若要听曲弈棋,贱妾或许能露出拙手,博皇上一笑。”杨坚说:“就依爱妃之言。”说着坐到皇后的位子上,眼望棋枰,做出了沉思状。

  绿珠快速收拾好棋子,把手中的黑子盒推到杨坚面前,杨坚却已抓住白棋,眼望棋枰,轻轻举起,绿珠只得拈一颗黑子放在属于自己一边的角上。

  两人在各自一方投子做活,眼见进入中盘的胶着状态,棋局还不甚明朗。

  绿珠随手在杨坚的左下手处点了一个三三,杨坚应了一手,绿珠又在二路顺势顶了一下。

  “咦,”杨坚落子飞快的手停在半空,“看不出有什么便宜吗?”他看了眼绿珠,绿珠却示意他走子。斟酌一会后,杨坚果断地在中路一刺,绿珠顶了一子,杨坚再断,绿珠反断。两人杀了将近两百手时,杨坚的额头上冒汗了,绿珠也感有些疲倦。

  这时,已阅完奏折的独孤伽罗靠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局势,说道:“皇上的棋力已尽了,怕是要输。”

  正在擦汗的杨坚却说:“女人家,你懂个什么?只能看出活棋与否,你还懂得胜负手?”

  皇后道:“快输了就是快输了,不信皇上叫宣华夫人判定一下?”

  绿珠笑而不语,她端起茗香茶,稍稍抿了一口,对杨坚说:“局势还不明朗。”

  “就是吗,”杨坚有点高兴,扭头问皇后,“那封突利可汗的求婚信看了没有?”待绿珠下了一颗子,又猛攻一下。

  皇后一脸正色,说道:“要娶公主,隋室哪来公主,几个公主都不到待嫁之龄,突厥人年年进贡的几匹马还不够皇上返赐的多。”

  “话不能这么说,和亲是一条好办法。”杨坚不紧不慢地说,眼睛不敢离开棋枰,仔细一推算,不由暗暗叫苦,自己所刺的一子恰恰变成了紧自己的气的一手,不知绿珠看没看出来。皇后说:“和亲是件大事,需和众臣商议,皇上在朝堂上不曾谈过?”

  “等会儿叫高颎、杨素来就是了,对了,巡视江南的薛道衡也回来了,也让他来。”侍奉在一边的张权应声而出。

  皇后说:“长孙晟可有什么看法?”

  杨坚答:“和朕的想法有共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

  绿珠起身道:“皇上,贱妾输了。”

  “还没下完呢,来,来,爱妃收官。”杨坚催促。

  “皇上,贱妾实在不忍拂了皇上的美意。”绿珠执意要退。

  皇后也说道:“既如此,也就算了。”说着手指棋枰道,“皇上的这片白棋已是死棋了,我虽然下不好棋,但会算棋气。”说着,拉住绿珠的手,“走吧!”

  杨坚细细一数,果然,胜负已定,自己的那块白子已陷入黑子的包围中,无法出逃,不觉哑然。他手搭在绿珠的肩上:“爱妃的棋果然缜密,风雨不透。”

  绿珠说:“游戏而已,皇上又不以下棋为业。”

  “说得好,说得好。”杨坚一边夸赞,一边搂着绿珠的细腰,三个人一同乘辇回到内宫。

  内宫议事的密室内,左仆射高颎和右仆射杨素,内史侍郎薛道衡也从家中急急赶来。杨素与薛道衡寒暄。两个人一直有诗文唱和,又是同乡,自然亲近一些。高颎也对薛道衡点头示意。众人落座后,杨坚取出长孙晟的书信和突利可汗呈报的军情。“这证明一件事,都蓝想和大隋开战!”

  高颎首先发言,他以为:“九洲战乱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才统一起来,隋与突厥的关系。相安无事才合天意人心。而要相安无事,一是不勒索贡品,使其安居乐业不生反叛之心,二是不出尔反尔,增强相互间信任,三是突厥业已称臣,便是北方自然屏障,应当节省下军费,再不断施之以恩露,答应和亲,使之成为守土之臣。”

  杨坚可不耐烦,眼光真射过来:“独孤卿,何来此言呢?朕难道不想相安无事吗?可突厥人狼子野心,就是慑于大隋的国威,不敢犯境,也在内部屠杀不已,长孙晟的远交近攻,在过去尚能解燃眉之急,朕怀疑,现在还要不要?再这样下去,交给谁?此次突利可汗求婚,足以说明,突利担心一旦打起来,遭殃的是他自己。二来,他又是处罗侯的儿子,自然不满让大可汗的位子传给都蓝,本来吗,到嘴的肥肉又让狐狸给叼走了,那都蓝是个有心机的人,他手下的一些千户大人,什户长之类的,也都是有心机,特别加上个大义公主,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朕想起来都恶心,朕当初收认她为义女,情势也是迫不得已,如今,竟然和刘居士牵连起来,不可不防。”

  杨素见时候已到,把低下的头抬起来,说道:“宰相的说法,臣不能赞同,依臣看来,多少有些书生之见,高兄,恕我直言了。”他全然不顾脸上一阵煞白的高颎,也不理会伸手扯他一下的薛道衡,继续说:“皇上,依臣之见,当初,过去中原分裂齐、周等国都在突厥人的汗庭屈膝,每年都输以金帛女子,好像送金钱财宝、美女佳人倒成了安和边境的惟一方式。惟自开皇以来,在皇上亲自筹划下,打了几仗,突厥才改口反过,向皇上称臣。如今,天道好还,四海一统,正是补偿昔日亏空之时,岂可坐失良机?不如恩威并重,一方面劝说突利可汗不要随波逐流,一方面派大军压境快刀斩乱麻,灭了都蓝。突厥人本就豺狼本性,理政之道,或战或和,或战或弃,都要审时度势,大军压境之后,再派专使取那宇文氏之首,免得兴风作浪。”

  高颎对杨素的话当然有看法,但考虑他正在得宠之时,当着皇上的面,不敢驳斥,也不便驳斥,忍了“书生之见”的贬语,索性一语不发。

  薛道衡见此情景,只得说:“皇上,臣听了左右仆射的话,都有些在理,不如合二为一,如今,皇上威震边陲,欲取公主首级似乎无需大兵压境,试想,若一旦大兵压境,反倒促成东西突厥人的合并,那么,势必兵祸连年,突厥这个马背上的民族来去迅疾,能和好当然是上策。当年汉武帝大将卫青、霍去病追击匈奴三千里,最后还是和亲。又不能一战而歼之,西部地广,突厥本来四海为家,征战大军却不可能永屯边境。”

  “道衡分析得有理。”杨坚首肯。

  杨素却依然不饶说:“皇上到底对大义公主采取何法呢?”

  高颎说:“皇上,臣相信长孙晟会临机而动,只要给长孙晟颁个诏令,再派一员使者前往,照令行事就是了。”

  “嗯,”杨坚指着那封突利的羊皮信函,又问,“关于和亲一事,你们可有高见,宫中无人可去,是否从其他王宫中选?”

  “那是当然,真正的凤体岂可出塞。”高颎道,“可将和亲一事作为一个筹码,只要突利可汗帮助长孙晟完成废黜公主的可贺敦,让长孙晟带回就可。”

  “好吧,此事就议到这,至于派谁去呢?朕自会考虑。”杨坚看着薛道衡。薛道衡上前准备说出自己请命而去的话,谁知杨坚不是此意。杨坚道:

  “爱卿,你代朕巡查江南,所写的奏章朕都过目了,朕对江南,尤其是你在奏章屡次提到奇女子冼氏女,朕很是感动她的深明大义。”

  薛道衡答:“岭南的安宁,离不开首领冼夫人,更离不开皇上的民族和睦政策。”

  说来话长。早在三国时,东吴孙权就在今广东地区设置了高凉郡,高凉郡的冼氏,世代为当地南越首领。南朝梁武帝时,冼氏家族出了一位贤明聪颖、足智多谋的女子,还未出嫁时,就差地安抚部庄,能够统兵打仗,附近的越人都很佩服她。冼氏女非常深明大义,虽善战却不好战,她常劝其亲族多行善事,不要侵扰百姓,由此以信义在本乡著称。当地越人各部间常常互相争战,冼氏女的哥哥任梁朝的南梁州刺史,倚仗其富强,经常侵掠别郡,岭民多受其苦,冼氏女屡谏其兄不要侵害百姓,终于把他说服,由此名声大振。

  后来,罗州刺史冯融慕及冼氏女的名声及才能,执意要为儿子冯宝娶冼氏女为妻。冼氏女凭其才智帮助冯宝巩固了在广州一带的位置。传说侯景叛乱时,广州都督征发岭南之兵援助京都,当高州刺史李迁仕在大皋口,派人征召冯宝。冯宝欲应召前往,冼夫人觉得其中有蹊跷,便劝阻说:“夫君不可前往。”

  “为什么?”冯宝疑惑不解。

  “刺史无故不应该召太守,我看,他一定想把你骗去,逼你与他一起反叛。”冼夫人解释道。冯宝说:“夫人何以知之?”

  冼夫人说:“朝廷征召刺史援京勤王,而李迁仕却称有病,迟迟不往。今日叫你前去,目的就是想扣留你、逼你一起反叛,否则交出兵权。希望夫君考虑。”

  果然,没几天,李迁仕叛乱,并遣其主帅杜平虏率兵进入。来势汹汹,冼夫人假意劳师,出其不意大败叛军。

  冯宝死后,冼夫人怀集百越,数州宁晏,后来,陈武帝册封冼夫人为中郎将、石龙太夫人,并赐给她驷马一乘,鼓吹一部,刺史仪仗一套。

  当建康城被攻破时,岭南军土崩瓦解,当地土著无所依附,纷纷投靠冼夫人,推她为“圣母”,保境内安民,杨广让陈后主给冼夫人写信,告诉她天下已经归隋,自己已投降隋朝,令她一起归顺,为了证明是真的,还把冼夫人曾经献给陈朝皇帝扶南犀杖及陈后主的兵符拿给她看,冼夫人见到信及物件,确信陈已灭亡。便遣其孙冯魂将韦冼迎入广州,至次,岭南全部归顺。因冼夫人立有大功,便拜冯魂为仪同三司,册封冼夫人为宗康郡夫人。
中国戏剧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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