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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皇后真真儿的成了孤独的皇后……
你们这是逼我去死吗
作者 : 司马路人


  想到就说,一时还开不了口,从心底里,他更想凭身份和地位来保护一下绿珠公主。“公主,这些我都能办到,只是你,你……”绿珠勉强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劳你牵挂了,我会保护好自己,我还真想到你们那看看,或许我们再次相见之时,你已不认识我了。”

  薛道衡默默无语,心中暗自有些吃惊,他似乎听出了其中的亡国之恨。

  在听到招呼后,杏儿、翠儿进来,绿珠道出了自己的意思,两个丫环哭得抽抽咽咽,死活不愿意离开。“你们这是逼我去死吗?”绿珠叱道,“眼前有条光明道儿,为何放着不走,薛使者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亏待了你们,国都没了,我想有个家而不得,我是真羡慕你们,你们却不领会我的心意。”

  薛道衡无所失措,想了一会,便说:“就这样吧,暂且把杏儿、翠儿留在你身边,这北去的一路上,公主尚须人侍候着,我想,今晚你们就快去收拾妥当,这宫中的一切怕是要变成断瓦残垣了。”

  杏儿、翠儿一听赶紧出去准备,其实,两个人的内心都想能被薛道衡收留,以使终身有个依靠。绿珠心中一酸,她舍不得这情同姐妹的杏儿、翠儿,但她知道,她们最终会离她而去,这就是女人的命运,只有找到一位称心如意的男人才算是步入人生的正轨。可是她心中的那位又在哪呢?眼前的薛道衡,她不敢去想,又不能不想,这一切都只能在等到帝京长安之后才能知道结果。

  “你走吧。”绿珠又一阵咳嗽,“这里的一切应该被毁,最好一把大火烧个干干净净的,这里是一切淫荡和罪恶的渊薮,我都能闻出这里的腐臭味。”

  薛道衡慢慢地揽过公主,轻轻地替绿珠捶着抖动不止的背部,说:“我知道,你的矛盾心理,既恨陈国又恨大隋。但公主绝对是这片污浊泥塘中的一株青莲。”

  绿珠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短暂的温存,不再拒绝,她想,能视自己为出污泥而不染的青莲,就足以说明,此人对自己的了解。当初的一面之缘,果然没有错,一年多的相思之苦无疑增加这种相爱相知。“我让人炖些汤来,你吃一点,行吗?”薛道衡柔声问

  这浓浓的感情温化了绿珠公主的内心坚冰,她双膝一软,整个身子就倚靠在薛道衡身上。随着薛道衡的紧箍的手臂,绿珠也不由自主地紧贴着他的身体。

  “古人有随蝶而幸,如果一年前,你不是公事缠身,我不是因情而忧虑,或许……”绿珠的眼中情欲的成份明显流露,脸红,心跳,干涩的唇溢不出一句话。

  眼神里那股清清冷冷的雾气逐渐消散,低低的呻吟声令薛道衡多少有些心猿意马,温舌舔着她的唇角。

  “不要再想所有的不愉快,要坚强地活下去,这一点,你真要向你哥哥学,学他无志、无益、逆来顺受的脾性,太刚烈了易折断。”

  薛道衡不想在绿珠身上还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令薛道衡吃惊的是,绿珠的双目突然生出万种柔情,身子在不安的扭动中,白色的长衫已飘至脚下,那件雅绿色的薄裙又归原了从前的那位绿珠公主。

  “你,你……”薛道衡有些异常的激动,更感到绿珠的声音和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那双目中射出的奇异光芒。

  ———兴奋的羞涩?期待?还有别的什么?两个人的情感在升温。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有喘不过气来的感受,薛道衡想到公主的虚弱的身子,就想结束这场缠绵。“绿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薛道衡轻声而庄重地说。

  “薛……我都不知如何称呼你了,是……反正都无所谓了。”绿珠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就喊你薛兄吧。”

  薛道衡几乎难以自持,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绿珠公主背转着身,两只玉手一阵抖抖索索的运动,便有一件件衣衫自秀美而圆润的双肩滑落,雪白的肌肤渐渐袒露,此刻,在绿珠的心里荡漾着一股甜孜孜的春潮,当她回转身时,眼泪已经慢慢地流落下来。

  “薛兄,上天虽然不垂青陈国,但却垂青我绿珠,让我在活着的时候遇见你,薛兄若不嫌弃绿珠卑微的身子,就过来吧。”边说边靠在薛道衡身上。

  望着绿珠那一副带雨梨花的娇靥展现在自己面前,不禁怦然心动,在瞬间的感受中,他发现绿珠投射过来的目光有些异样,那张绯红的脸颊是如此明艳而凄美。

  薛道衡紧紧地搂住绿珠身子,腾出手来,拾起飘落到地上的衣服,替她裹好。

  “绿珠,本来我可以不来陈国,但心里总是抛却不下你。今日一见,虽说不合时宜,总归是上天的安排。绿珠,无论你以后身在何处,我都会全力照顾你,不让你有半点委屈。好好歇着吧。杏儿,翠儿,我也会好好照顾的。”拥着绿珠,把她送到床榻边,安顿绿珠坐下。

  

  “薛兄,”绿珠想抓着薛道衡的手不放,“你是否嫌我?陈朝的女子名声不好。”

  “不,不。”薛道衡红着脸答道,“公主是陈朝荒淫宫中的一株白玉兰。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只是,只是……”

  似乎有一种内疚,有一种歉意以及别的什么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深情。

  “只是舍掉了今夜,薛兄就再也不会找到以前的绿珠了。要么沦为下贱,要么削发为尼,要么……”绿珠说到最后,似乎有燃烧的火苗从口中蹿出。

  薛道衡轻轻地揉捏着绿珠的双手,迟疑着,矛盾着,脑中闪现出晓兰的温顺的面容和每次送他外出时分别一刻的深深眷爱和担忧的眼神。

  “好吧,我不难为你了。”绿珠说,“你回去休息吧,迟了,引起别人说闲话。”

  薛道衡倒是舍不得走了,他最大的担心是怕绿珠有个意外,反而更加紧拥着她,轻轻地吻着绿珠的粉颈,仔细地抚摩着那冰清玉洁的身子。不知不觉间,登时萌生的无限温柔倏忽又幻成炽热的欲火,烧得两个人都心神荡漾,全身绵软,彼此都情不自禁地向床上倾倒。柔情向深渊坠去,坠去……

  这瞬间,他们都几乎忘了周围的一切。只有晚风挤进窗棂吹得烛火飘曳,只有门外的树叶的沙沙声好似一种轻柔的伴奏。夜静更阑。

  

  帝京长安,杨坚的诏书已雪片似地飞往全国各地,时人称之为“太平立法”。

  太平之法的主要内容无外有两个方面:一个是用君臣、父子、兄弟、夫妇、长幼、尊卑等这套儒家伦理道德观念规范人们的行为,另一个是去私人之刑,除私人之兵,削弱地方豪强势力,加强中央集权。太平文告、太平之法也同时宣布,自此以后,化干戈为玉帛,共享清平时光。人们欢欣鼓舞,奔走相告……杨坚却是显得相当冷静。大兴殿。

  满朝文武都在等待着征陈大军的归来,个个满面红光,兴奋的表情表现得淋漓尽致。苏威、牛弘等人在群臣中显得很活跃,只有李德林颇能理解杨坚的心意。杨坚的心情实际上从发给杨广的诏书中就明确表露出来。

  

  太平之法虽然风行全国,但在江南各地还有不少残存的人士谋求抗隋,这散散点点的星火早晚或许燃烧起来,烧成燎原之势,变成一场无法扑灭的大火。

  至少从目前来看,偌大的一个江南王朝,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被击溃,仅就军事方面而言,靠的是隋军突如其来的进攻,一下子就把陈军给打懵了,而多路钳坚攻势又迅速将其分割成数段,防御体系瓦解。

  但是,杨坚心里明白,陈朝赖以维持的社会基础并没有改变,各地的散兵游勇和地方武装仍然存在,在一般民众社会中,对外来统治者的不理解以及由此而自然产生的抵触心理是普遍存在的。望着御案上的前线奏折,杨坚当然是高兴的,但他表面上还是严肃的。其中,这些奏折中,已经讲到了建康陷落后,各地的地主豪强仍有零星的反抗,这一切都表明,若把江南融入北方社会将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把江南的地图取来。”杨坚吩咐殿前将军李圆通。

  李圆通挂上地图,杨坚走下龙座,来到大臣中间,手指蟠龙柱上的江南地图,朗声道:

  “众爱卿,朕和你们一样,感到平掉江南,占了吴、会,了却了一生的夙愿,但是,自古以来,都是得天下易,而守下天难。江南物阜民丰,文化之风熏染很重,各地多有名士,朕惟恐不好治理,望众爱卿为朕分忧。”

  说到分忧时,语调甚缓而重。果然,满朝喧哗声嗄然而止,大家一时都不知从何谈起。牛弘捅了一下苏威,悄声道:“苏纳言,这下轮到你了吧。”苏威摇头:“牛秘书监,你好学博闻,上次的‘太平之法’多半出自你的手笔,如何不发扬光大一下,阐幽发微?”

  牛弘摇头:“那是皇上的亲笔,苏纳言切不可妄言。”

  李德林进言道:“南北分治已久,从生活习俗到文化制度都会产生矛盾和冲突,差距要在短时间弥合,还需要周密计划,谨慎行事,还需要宽容和耐心。”

  杨坚点头称是。

  苏威道:“不会有李内使说的那么严重吧。征陈大军所到之处,陈朝土崩瓦解,士气低落,各地新招募的军士又不习战斗,昙花一现的反抗又算得了什么?”

  李德林有些恼火,这个苏威越来越嚣张,满朝中,只把高颎放在眼里,其余的要么是顺从于他,否则一律以言语相驳。

  牛弘道:“皇上,臣以为,既不能把江南的反抗看成是一块搬不掉的顽石,也不能看成是一戳即粉的朽木。”

  杨坚说:“众爱卿,朕的大军之所以迅速胜利,就在于陈朝已是朽木,但各地的地主豪强却能拥兵骚挠,朕虽不甚担心,但也不能把改造江南想象的很容易。朕让大军把陈朝君臣带回京城,供养起来,就是以示怀柔,算是给江南树立榜样,朕想把江南有才德的人士,都纳入京师,许以官爵,以此除却江南的不安因素。”众臣无言。

  李德林想:这些我在平陈十策中都有阐述,至于如何施行,就看形势的发展,但有一点,若要在江南地区厉行北方制度,带有很大的强制性,怕是不易行得通。

  杨坚怎能听得进去李德林的话呢?人在兴头上,只能顺着,不能逆着,李德林在顺境时敢出逆言,自然令杨坚有所不快。

  杨坚拿起奏折向群臣示意,朗声说道:

  “这是宇文述新上的奏折,萧岩、萧詧已经被生擒了,吴、会地区现也安定下来,正是大力弘扬教化之功的时候,朕想在江南区域推行‘五教’就是很好的教化立功。怎么能说是朕欲以武力镇压呢?当然,必要的军事手段必不可少,如若不然,陈国会自动降隋吗?”

  一席话说得李德林背上流汗,但书生意气加上老而固执的他却并不从心底里接受杨坚的说法。李德林躬身向前,跪拜说:

  “臣下愿再进一言,众臣都知道,南方自侯景之乱后,士族受到很大打击,但江南有士族这是一定的,是客观现实。”

  李德林舔了舔嘴唇,捋着下额的短须,转头环视众臣,希望看到大家点头默许和目光的赞同,令他伤心的是,他眼光所到之处,大家都扭转脖子,一下子心里不是滋味。这反倒激起他直言的勇气。“江南的士族虽说受到很大的打击,但与此同时,地方上的豪强势力迅速崛起是个不争的事实吧。如江南豪强熊昙朗,在侯景之乱时,就聚起一大帮少年,占据了丰城县,整个丰城境内的地痞流氓大多数归附于他,梁元帝数次清剿,终未灭亡,反倒是自己损兵折将,一度熊昙朗还攻陷了荆州,大肆劫掠周围邻县,缚卖居民,山谷之中,成为巨患。”

  “李内使,”杨坚听了极度不耐烦,“陈国有数十万大军,朕尚且不惧,何怕几个地主豪强,不乱,朕还难以找到借口,要乱,那正是扬朕大隋国威之时。”李德林再一次哑口无言,而宫中的一切争论都是高颎所不知的,此时,他正和晋王杨广、内史侍郎薛道衡等率领精锐的征陈大军押着陈国的国君陈后主等班师回朝。
中国戏剧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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