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文帝私秘生活全记录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她可是打通皇宫内宅的幽径一条哇……
天元皇后捡了一条命
作者 : 司马路人


  天元帝的大赦,使天元皇后捡了一条命,也使杨家避免了一场血光之灾。杨家上下稍稍舒了口气。正是酷暑盛夏,午后太阳像个大火球,仍不停地向大地喷射着热量。花园里的花草晒蔫了,无精打采,平日窜上跳下的狗儿也躺在柳荫下伸长了舌头在大口地喘着。暑气令人恹恹欲睡,杨坚虽然只穿了件薄薄的白稠短衫,但仍热得满脸通红。他不停地擦着汗,扇着芭蕉扇,但越是这样,汗反而越多。

  独孤氏笑着对杨坚说:

  “看你这样子,还不如擦擦身子,小睡一下。心静自然凉,睡着了就觉不到热了。”

  “也好。”

  独孤氏一面安排侍女准备温水,一面帮杨坚脱去白绸上衣。杨坚赤裸着上身,胸前挂着一块红稠拴着的羊脂般的玉璧,镂雕的异兽麒麟做工考究,栩栩如生。看见杨坚从颈上摘下玉璧,独孤氏上前说道:“我帮你收,还是……”

  “还是我自己来吧!”

  杨坚说着便要把玉璧放在里间的矮几上,不想手上竟一滑,只听“叮当”一声,玉璧跌落到砖地上,碎了。

  独孤氏惊呆了,杨坚惊呆了!

  这块玉璧跟随杨坚三十九年了,被杨坚视为自己的护身符。

  这块玉璧是师父智仙在杨坚周岁时特请高人精制的,是送给杨坚周岁的礼物。三十九年来无论是春风得意的顺境,还是厄运频频的逆境,总是伴着他,他几乎从不离手,即使暂时放置,也是小心翼翼,亲手去做,极少借他人之手。

  杨坚木雕泥塑般地立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独孤氏轻轻走过来,示意侍女把碎块清扫干净。“不!”杨坚终于开口了。

  他蹲下身,一块一块捡起来。独孤氏默默拿来一块洁白的帕巾,把碎块包起来。独特氏想安慰杨坚几句,可欲言又止,她了解丈夫,这个时候,他需要安静。独孤氏悄悄走开了。

  杨坚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昏昏欲睡。暑热似乎离他远去,他倒头便睡着了。

  恍惚间,他忽忽悠悠乘着凤凰来到了九天之下。只见琼楼玉宇散落在奇花异草之间,沿着曲曲折折的五彩石路,他信步游来,只感到馥郁的花香令人陶醉,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一所形似禁宫的大房子前,环顾四周,也同样空无一人。他跨进朱门,觉得这地方十分眼熟,高高的座椅上挂着一套耀眼的龙袍,那龙袍似乎有意逗引着杨坚,放射着金色的光芒。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杨坚举步向前,他想,我既有君临天下的定数,试穿龙袍还不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不妨提前一试,也算慰我多年的宿愿。

  说着,从椅子上取下龙袍,喜滋滋地加在了身上。感觉从未这样好过。他迈着方步,在房子里来回走了几趟,果真是八面威风。

  他走出了大房子,忽然发现不知从哪里猛地涌来了很多人,还有许多熟悉的面孔,人们面对杨坚,齐刷刷地跪在阶下,高呼万岁。杨坚一时高兴,竟喊了一声:“众卿免礼平身!”

  正在这时,突然冒出一群全副武装的宫中侍卫,宇文护手持宝剑,厉声高喝:“反贼,我早料你有反心,故在此等你多时了。侍卫,给我拿下,刀斧手伺候!”话音刚落,一身鲜血的王轨、宇文宪又从地上冒出,阴森森地说:

  “杨坚,你暗中挑拨,使昏君残杀我们,今天,你的报应到了,拿命来。”说着,倏地又不见了。

  忽听见远处鼓乐齐鸣,一群宫卫拥着武帝缓缓走来,武帝来到跟前,龙颜大怒,指着杨坚痛斥道:“逆贼,我以诚待你,你居然图谋不轨,夺我大周江山,其罪十恶不赦,当诛灭九族,侍卫立即拿下钦犯,扔进万丈深渊。”

  杨坚紧闭双目,懊悔之情痛彻心扉:

  “一生谨慎,为何此时变得如此焦躁轻率,片刻的欢娱,换来万劫不复的灾难,真是愚之又愚,蠢之又蠢了。杨坚,你的理智哪里去了?完了,全完了!”

  “什么全完了,你在做梦吧!”

  独孤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杨坚的身旁。

  杨坚坐了起来,接过独孤氏送来的手巾抹了抹脸上的汗:

  “一场梦,一个令人警醒的梦,虽然虚惊一场,但不亚于和高人一席长谈。”

  正在这时,家人来报,说:“窦大人来访,在客厅候见!”

  窦大人,就是指的窦荣定,杨坚先前的太学同学,如今的姐夫,现任右宫伯,镇守天白。“莫非宫中又有何不祥的消息?”杨坚边穿衣服,边嘀咕道。

  杨坚猜对了,窦荣定带来的的确不是好消息。

  “天元帝虽赦免了天元皇后,但对杨家还是耿耿于怀。有时怒形于色,依旧杨家长,杨家短,看样子是对杨家的势力有了怀疑。杨公可要早拿主意啊!”

  “看来,我得暂时离开这是非之地。伴君如伴虎。我离开,既可避开天元帝的怀疑,又可保天元皇后的安全,家里的事,你就多操心吧。明天,我让郑译给我想想办法。他的话,天元帝最爱听。”杨坚苦笑着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我要学走一回柳机的路子了。”

  柳机,为人正直,宣帝时任御正上大夫,曾屡谏宣帝,宣帝非但不听,反而痛责柳机,扬言要杀掉他全家。后柳机寻机外调,作了华州(治所在今陕西华县西)刺史。

  天台皇宫内郑译和天元帝在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这是第四盘。前三盘都是以郑译败北而告终,这第四盘,郑译口口声声说:不能再输了,千万不能再输了。日薄西山了,郑译最终还是以微弱劣势输给了天元帝。

  “我今天真是输得口服心服,我使出了全身的解数,也不是对手,臣甘拜下风!”

  其实,这哪里是下棋,分明是郑译逗天元帝开心。郑译的棋术即使算不上一流,但二流三流总能排得上的,战胜天元帝,那是小菜一碟。郑译若是揣摸不透天元帝的心思,那还能称得上是宠臣吗?

  “天圣聪明盖世,做什么都可以做得比前人更好!”郑译边说,边亲自给天元帝扇着扇子。

  “现在四海太平,国泰民安,都是天圣治国有方啊!”“郑大人,依你之见,朕算不算是伟大的皇帝呢!”

  “那自然。不过,古来有创业的马上皇帝,有守业的太平皇帝,天圣当划入后面一种。”

  “不,先帝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而且我要做得更好。我要马踏江南,统一河山,让子子孙孙也为我而自豪。”

  “天圣英明!以我朝的实力,统一江南并不成问题。只要我们充分准备,苦练精兵,江南就是我朝的囊中之物了。”

  “那么,郑大人有何高见?”

  “小臣不敢!据臣分析,现北方已经稳定,有勋戚猛将尉迟迥大人镇守,可保无虞,四州有王谦,郧州(今湖北安陆)有司马消难,都是忠心耿耿的将才,治下政通人和,只是江淮尚需调整,可遣一上将,率精锐之师驻守扬州,一旦南征,扬州可成为重要补给地。”

  “那么谁可前往?”

  “扬州总管任重道远,须得重臣,最好是勋戚,方能胜任。”“朝中谁最合适呢?”

  “隋国公杨坚如何?”

  “最好,最好,让他去吧,永远不回来才好呢!”

  第二天上午,杨坚便接到诏书,改任为扬州总管。杨坚长舒了一口气。按照当时的惯例,新任官员应在十日内赴任。杨坚在准备着。

  “哪天启程呢?此次外任实为避难,应当选择一个黄道吉日,以利出行。”杨坚心里暗暗在想。他想到了老朋友来和。在宇文护时代,来和曾用三寸不烂之舌搪塞了宇文护,帮了杨坚一个大忙,从此与杨坚成为莫逆之交。来和坚信杨坚终有一天将贵不可言,而杨坚也深信来和的预测。有人称来和是“半仙”,在杨坚看来,来和的话的确可以做为自己的行动向导。

  民间传言,都说来和能预知吉凶祸福,生老病死,在北周时代,来和的相面术和占卜术被老百姓传扬的神乎其神。

  杨坚登门拜访了来和,来和此时正在家患病卧床。当听说杨坚来访,急忙披衣下床,情急之中竟然忘了穿鞋子。

  杨坚询问了来和的病情,得知还是老毛病——肾虚、盗汗。便叮嘱要延医问药,善加调养,又安排自己的家人从杨府取来了上好的鹿茸和长白山老山参。

  安排妥当后,杨坚说明了来意。来和扳动手指,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眼睛慢慢睁开,缓缓地说:“吉日当在本月下旬,尚有十五日,隋公可以从容准备,届时可辰时出发。如此可趋利避害。”

  “有大师指点,坚可无忧了!”

  杨坚回到府中,早有侄儿杨惠等候多时了,杨惠,又名杨雄,是杨坚堂兄之子,眼下正在太学读书。杨惠的父亲杨猛官职低微,按官阶门第杨惠本无资格去太学就读,但因杨坚的关系,再加上杨惠的确聪慧多智,因此被武帝破格准入太学。

  杨惠的学业在太学是一流的,且琴棋书画都是一学就会,刀兵之事一点就通,深得杨坚的厚爱。比起自己的亲儿子,杨坚的爱惜之心有过之,无不及。

  杨惠来找杨坚是因为在太学里比武伤了人。

  杨坚感到颇为棘手,最终决定找郑译,让他从中周旋。

  郑译一听是比武伤人,拍着杨惠的肩膀微笑着说:“小子有种,比武伤人不算啥,天元帝曾说过比武胜者有奖,败者还要罚呢!他们不告便罢,如果要告,郑某自有说法。你就放心吧!”说完他又神秘地向杨坚耳语道:“天元帝近日身体不爽,他也实在没心思过问这些小事。不过我看你杨州之行还是缓缓吧,也许……”

  杨坚点头,若有所思,眼睛里闪着一种异样的光。在回家的路上,杨坚认真地盘算着即将到来的巨变。

  翌日,从宫中传来消息,天元帝突发重病,急召杨坚进宫侍疾。元帝因病情太重而驾崩。

  天元帝大行后十二日,京师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但与前年武帝相比,无论是声势或是人们的悲戚程度都逊色多了。

  此后,八岁的静帝由东宫入居天台宫。

  尊天元谪母阿史那为太皇太后,尊天元帝生母李氏为太帝太后。

  尊杨丽华为皇太后,生母朱满月为帝太后,陈后、元后、尉迟后则了无封号。封小皇帝原配司马氏为皇后。谥乃父天元帝为宣皇帝。

  接着,在天台宫大会百官,依照宣帝遗诏封拜官职。鸦雀无声的天台宫内,宦官朗声展读:封拜汉王赀为上柱国,右大丞相。

  由于郑译和刘昉的推举,李德林的帮助隋国公杨坚被封为假黄钺,左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封秦王贽为上柱国。

  拜郑译为柱国大将军,相府长史,内史上大夫。拜昉为上大将军,相府司马。封高颎为相府司禄,拜李德林为相府掾属。

  改东宫(原静帝的正阳宫)为丞相府。

  大赦天下。

  这一人事安排自然是李德林的杰作。李德林长期在中枢机构任职,深知大周六宫制度的就里。当初郑译和刘昉推举杨坚,是想让杨坚为冢宰,而冢宰虽居六官之首,但并不总摄六官,不掌管兵马,那样的话,只是名重言轻。如此安排,则是确立了以杨坚为中心的原则,同时控制了要害市门。听完遗诏大家交头结耳,窃窃私语,有的则面呈不平之色。

  从周朝的官制上讲,右丞相位高于左丞相、官品最高。但现在看,实际上是个聋子的耳朵摆设,因为是左丞相节制百官。这一点,稍有常识的人都品味得出来,这是一场戏。无怪乎百官议论纷纷。不过杨坚也早就料到了。

  遗诏读完后,宣布退朝。杨坚前往东宫。几百人的队伍立即分作几股,有的人立即随后跟从,有的则在犹豫观望,有的不想动弹。就在这时,只听卢贲高声招呼道:“想求取富贵的,都跟着下官走!”声音中含着杀气。

  众官再看看四周戒备森严的宫卫,寒光闪闪的武器,不禁心惊胆颤,无可奈何地跟着卢贲前行。来到东宫门前,宫卫刚想阻拦,被卢贲上去就是两巴掌:“拦我者死,全部给我退下!”随即换上了自己带来的宫卫。卢贲是个武夫,以猛狠而闻名宫中,早在杨坚任小左伯宫时,就在杨坚手下任小头目,和杨坚关系十分密切。他虽是个宫卫头目,但不能擅闯东宫,按规定擅闯东宫者,要被处死。东宫原是静帝的寝宫,相当于太子宫,是和天台一样的警卫标准。杨坚今天就是要通过这场戏,要让百官们看看,静帝的东宫我都可以随便出入,无人敢拦。意在昭示自己的权力和影响。

  

  朝廷既已控制,下一步就应当是稳定京师,进而控制全国的局势,为此,杨坚主持召开了一个规模不大的会议。李德林、高颎、郑译、刘昉、杨惠、周岩等十多人参加了这次杨坚执政以来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杨坚红光满面,首先激情四溢地感谢大家的鼎力支持并着重分析了当前的形势。

  “眼下经过诸位的通力协作,朝官的情绪算是平静下来,朝廷内已基本稳定,形势正向好的方面发展,相信只要大家坚守好自己的岗位,朝中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杨坚呷了一口茶,接着说:“京师地位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但目前我们并未完全掌握,毕王贤至今担任着雍州(今陕西省西安市)牧(相当于首都行政长官),这必然要妨碍我们的计划,如果他联合其他力量在京师叛乱,形势会非常严峻。”他用冷峻的目光扫了一下全场。

  “所以,我们要尽快拿出个办法,把这个隐患消除掉!”

  杨惠首先站起来,对着杨坚说道:“据侄儿的手下人报告,毕王贤今天散朝后在路上出言不逊,诅咒叔父,还说要给你点颜色瞧瞧,气焰实在嚣张。”

  杨坚暂时没有给杨惠任命重要职务,只是让他名为雍州牧副职,实际上领着一班人四处暗中监察朝官的言行,以防出现意外。杨惠话音刚落,郑译义愤填膺地说:“不行,就杀掉,杀鸡给猴看,看谁还敢不老实!”郑译义愤填膺地说。

  “杀当然要杀,但要师出有名,不能给人留下滥杀无辜的恶名。”杨坚补充说。

  “隋公所言极是。宇文贤手握重兵,威胁很大,绝不能留,这事就交给我和杨公子吧,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结果。”李德林主动请缨,用手捋着淡淡的胡须,平静地说。

  “有李大人出面,这事我就放心了。”杨坚微微一笑,满意地看着众人。

  “隋公,目今五王尚在封国,若被人拥立为帝或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那我们岂不就被动了。不如把五人全都召回京师,监押看管,免生祸端。”

  高颎也谈了自己的忧虑。
中国戏剧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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