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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留痕
曾宪梓金利来集团主席(1)
作者 : 陆 炯


  曾宪梓金利来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

  1934年,出生在广东省梅州县。他小学毕业后,辍学在家务农。

  1951年,土地改革的同志把他送回中学,他依靠助学金读完了中学和大学。

  1961年,从中山大学生物系毕业后,分配到广州农科院,成为新中国的一名科技工作者。一年后他担任了生物化学实验室主任,与青梅竹马的同乡黄丽群女士建立了一个平凡但快乐的小家庭。

  1963年,在泰国做生意的哥哥写信给他,催促他到泰国一起要回父亲的遗产。到了泰国后,重视亲情的曾宪梓放弃了与叔叔争夺遗产,回到香港自己创业谋生。

  1968年,在叔叔的资助下,不辞辛劳沿街叫卖,向洋服店推销自己手工缝制的领带。他以真诚交朋友的方式,结识港澳商厦经理,把产品打入大型百货商场。

  1974年,在经济危机到来时,他力挽狂澜、独辟蹊径,首创专柜销售,成为独立经济消退期的销售鳌头。

  贫穷时,他自强不息,富裕后,他善举不断。迄今为止,他的捐款已经超过5.7亿元人民币。金利来传奇

  

  星之初

  叶蓉:在1994年的时候,南京紫金山天文台将发现的第3388颗星命名为曾宪梓星,是为了表彰您这么多年来对祖国公益事业的一个贡献,我们有个统计,您前前后后已经为祖国的公益事业捐赠了5.7亿元港币,那么我想问的是,您的夫人、您的子女对您这样一个举动有意见吗?

  曾宪梓:他们不但没有意见,还非常支持,我们家人不断支持我做公益事业,而且他们自己也跟着做了不少公益事业,从这点上我们家人的意见是一致的,因为我也向他们解释为什么爸爸有今天,因为我们从小就苦就穷,穷的日子你们都不知道的,那个时候可以讲根本吃不饱穿不暖,长年吃稀饭,吃稀饭还吃不上,还要吃青菜野菜这样来度日。

  叶蓉:解放以后您呢?

  曾宪梓:解放以后十几岁了才回到学校去读初中一年级。

  叶蓉:您是在离开大陆之前已经做到了广州农科院的生物化学实验室的主任,当时您已经结婚有了两个孩子,是什么原因让您离开大陆?

  曾宪梓:是因为我四岁时父亲去世以后,妈妈告诉我,我父亲在泰国有两个铺面,就交给了叔父,因为遗产的问题我才通过香港去了泰国。

  叶蓉:就想到泰国去把自己父亲留下来的财产接过来?

  曾宪梓:原来是这样,但是我到泰国经过一个礼拜的详细了解,虽然我父亲有两间店交给了叔父,但是经过抗日战争的动乱,现在叔父的事业越来越发达。我想我叔父有本事,他有本事才能够把事业发展得好,这跟我父亲留下的两间店铺的关系不大,所以我认为要亲情还是要金钱,在这个问题上我选择亲情,我不需要钱,所以我向叔父宣布,我父亲有没有财产我不知道,总之以后也是你们上一代的事情,跟我们下一代无关,因此我宣布我父亲的遗产我全都不要,因此我化解了一些矛盾,跟叔父建立了真诚的亲情。

  叶蓉:您有没有想过自己抛家别子到了泰国就是想去拿到父亲的那笔财产?

  曾宪梓:也是当时的一种想法,但是去了以后我认为,在这个社会里,只要自己有才干,只要自己努力,有智慧,不断刻苦就能够创造自己的前途。

  回港创业

  叶蓉:您怎么让店家会购买您手工缝制的这些领带?

  曾宪梓:当时因为旅游点很喜欢泰国丝领带,我拿着两盒领带,40打,就到马路上,店铺里面去推销,我规定我自己一天要卖5打回来。

  叶蓉:为什么要规定?

  曾宪梓:因为5打就是60条,一条还赚不到一块钱,我60条卖出去才可以赚50块钱,才够我们一家人的开支,所以我就规定自己一天必须卖掉60条领带我才回家,所以有时候我比较晚才回来。

  叶蓉:卖不掉就一定不回家。

  曾宪梓:卖不掉不回来,就想办法,有一天卖不到60条怎么办呢,本来批发是一打半打这样卖的,最后两条一条我也要卖,反正我凑够了60条就回家了。

  叶蓉:那段时间苦吗?

  曾宪梓:苦啊,那个时候我吃什么呢,一家人吃什么呢,很艰苦的,但是我们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快乐的,早上吃咸菜,另外平时就是买点豆腐,豆腐很便宜;还有买鸡蛋,鸡蛋也很便宜。另外青菜,我就到菜场里面去,差不多要收工的时候……

  叶蓉:便宜一些。

  曾宪梓:到菜场里面去买,有时候他们卖剩下的,要收工,不要你就拿走吧,回去慢慢地拣。买猪肉怎么买?到了猪肉铺里,他切了一块块肉以后,还有碎的肉,有皮有毛的,有肥有瘦的,就放在一边的。

  叶蓉:就边角余料。

  曾宪梓:我们就把碎猪肉买回来,几角钱可以买很多了,买回来就自己把这个毛去掉以后就把它炸成猪油,用猪油来炒菜,猪肉的渣又可以用来配菜,那个很香很好吃。鸡呢,买香港冰冻的鸡啊,在外国是不要钱的,他来到这里就很便宜卖给我们,一块钱可以买一大包。有鸡了,鱼怎么办呢?鱼我们一样要吃点啊,我们就选择猫吃的鱼,炸起来挺好吃,这样的日子过得不长,总之我就用很少的钱去过我们很好的生活。

  叶蓉:也就是在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时候,另外一方面还有巨款是要还给叔父的。

  曾宪梓:是啊,你还了钱,资本也小了,周转金也小了,生活开始更省了,我告诉你我们吃饭还是挺好的,饭是很便宜的,我们吃得饱,又吃得好,我又可以省钱。

  叶蓉:您对金钱的态度一直没有改变过,哪怕自己很穷苦,但是这个钱一定要自己挣来的。

  曾宪梓:这是基本的思想,我们穷人就是不贪金不靠人,因为从小被人打,被人欺侮,别人又骂,无中生有。比如在农村那个时候小,东西不见了就说我们偷了,我反抗得很顽强,因为我从来就不偷人家的东西。

  叶蓉:就是因为穷就被人家无端地怀疑。

  曾宪梓:别人打别人骂,穷使人家瞧不起我,但我很有自信,你们瞧不起我,我不会感到自卑,我感觉到这是个很好的动力,我把它变成动力,把压力变成动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你瞧不起我,我做给你看,就是因为这种心态就使得我增强了我的一种创造力,一种忍耐力、反抗力,在这点上我就不断地要坚定自己更加要刻苦更加要节省来面对这个社会的压力。

  叶蓉:香港是个商业社会,往往很多人会以貌取人,当时您每天就拎着两大包领带,走街串巷一步步推销?

  曾宪梓:对,我从来就没有去做投机倒把的生意,我是用一条一条领带赚来的钱。

  叶蓉:应该说您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

  曾宪梓:做生意不但要学习,还要天天总结,我成功在哪里失败在哪里,我每天晚上回来就边做领带边总结,我今天遇到什么困难,我今天为什么能够卖出去,为什么昨天就不能,我天天都在总结,天天不断提高自己,所以金利来公司卖出的领带从来没有退步的一天,卖得越来越多,朋友越来越广泛,店铺越来越多。但有几间布头儿是很难搞的,一个洋服埠,一个卖粗纱布,他那个老板有钱,在我心目中他很有钱,两个老板都搞得我很难堪的,一个洋服店的老板,我拿进去他就赶我走,就骂我,出去,滚出去。

  叶蓉:为什么要那么粗暴?

  曾宪梓:我不知道,反正我回来我就想我肯定自己有错,第二他那个老板有钱,盛气凌人,可能还有其他原因。第二天下午,香港社会喜欢喝下午茶,我就利用这个时间,我不带领带去了,我西装领带打好一点,三点多就专门到他那个洋服埠去拜访老板,没有人的时候去拜访老板,没有人的时候他比较愿意接受我,我跟他聊,我说我今天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昨天我来的时候使得老板不高兴,我就叫了两杯咖啡,自己就递给老板,请老板多多原谅,多多指教,我昨天使得老板不开心。他也接受了我的道歉,他也跟我讲,你奇怪,一般人给我骂了就永远不会回头,我昨天那么严厉地骂了你,你今天还专程来道歉,他对我就另眼相看了,他就告诉我昨天为什么会赶你了,因为我也在做生意,有客人在这里跟我做西服,你就跑进来,我也要做生意啊,所以他就告诉我,以后店里面有客人做生意,你不要进来,哪个店都一样,进来人家就会把你赶出去,结果他就教我怎么做,最后他也跟我做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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