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轻的处长
叶蓉:您大学毕业以后其实是进入政府工作。
邵忠:对对。
叶蓉:而且27岁就成为了处长,您当时做出了什么成绩能够这么快得到提拔?
邵忠:当时我就想有点不一样,因为我爸爸以前是在市委,市政府里都是前辈他们都很了解我的来历,那时他们觉得我不是很乖的小孩,也不是坏,就是那种……
叶蓉:很皮。
邵忠:很皮的,他们觉得你来以后是不是努力呢,他们会怀疑。但是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我爸爸就跟我讲一句话,他说你一定要提早15分钟去,把开水打好,地扫好。以前没有工人搞卫生,都是处室里的同事自己做。
叶蓉:新进的员工一定要……
邵忠:对,提早15分钟去打好开水,把地板擦好,另外我们处里只有一个电话,我爸爸叫我不要影响别人。他跟我讲了很多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
叶蓉:在这种场合摸爬滚打那么几十年了。
邵忠:对啊,几十年,他知道如果你要想优秀,要想得到人家夸奖,你就应该这样做。另外在机关里,我是学经济的,你说人家为什么提拔你,第一个肯定是勤快了。
叶蓉:肯干。
邵忠:第二个是你专业要很强。当时我对自己的专业要求很高,比如说经常看国外一些经济的理论以及跟一些教授专家经常研究经济问题。我是在国民计划综合处,我在计委,计划委员会主要是作经济的规划。我是1983年毕业,那是广州刚刚开放改革的时候,我们是站在一个理论研究前沿。当时我也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作了差不多一年的“广州2000的发展规划”,我参与做了很多种事情,也发表很多文章,关于广州经济发展的一些格局以及一些结构的变化。我真的很投入,我很喜欢做研究工作。当时我们处室,老的老,小的小,比我们大的都已经是50多岁的人了,要他们改变很难。我们是开放改革之后第一批大学生,他们真的是很需要我们这种人。刚好也碰到一个当时所谓精英的阶段,就是从老、中、青三结合培养新的接班人的角度去做,所以我也是运气,赶上了这个潮流。其实一个处室里也就十个八个人,你只要出类拔萃一点,人家就会看中你,所以当时我很快就从副处长到处长,很快坐上那个位置。
大众传媒,小众传播
叶蓉:说起《周末画报》,已经创刊20多年了,您当时去的时候人员有多少,规模是什么样的?
邵忠:他原来的规模大概就二十几个人吧。
叶蓉:印数有多少呢?
邵忠:印数最厉害就是120万份。
叶蓉:就是80年代初期的时候。
邵忠:对对,因为当时它塑造了一个形象叫“乐叔与虾仔”,当时广州电视台也拍了一个连续剧,它变成一种形象,但是这种形象到了90年代,就过期了。
叶蓉:被时代淘汰了。
邵忠:对,因为广州已经变成一个国际化大都市,这个形象就显得不合时宜了,所以当时他们想跳出这个原来的框框也很难啊……
叶蓉:就完全重新来过?
邵忠:就是一个新的变革,如果原来的人去做,他们最多是修修补补,就不会有革命性的改变。我们就没有这种包袱,就没有以前那种情感,什么都没有,我跟它是没关系的,我就可以放开来去重新塑造一个新的形象。
叶蓉:那您从哪里着手?
邵忠:我觉得我只是保留《周末画报》几个字而已,里面的形式以及整个定位都不一样。它原来的定位是一般普通老百姓阅读的,特别是以十几二十岁为主,但是我觉得目前中国要改变的话,一定是精英来带动整个大众的改变,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做一些小众的媒体,由小众去影响大众。其实整个国际社会发展也是这样的,小众带领大众,有一个很出名的“二八定律”也是这样,20%带动80%。其实人也一样,所以我最大的改变是从一个大众的东西变成一个小众的东西,这个是我们最重要的改变,从一个大众的媒体变成一个小众媒体,也是一个非主流的主流媒体。
叶蓉:这样一个时尚类的产业,人力是第一的竞争力的要素,您是如何打造您的团队的?
邵忠:你说得很对,我们其实是做人的事业。我跟我同事说,我一回家什么都没有;你要问我资产,我没有资产,我们办公室是租的,电脑也不值钱,要说纸,我们也没有存货,真的是靠人。其实这也是我们面临的一个挑战,最近我有个同事说我,你给我感觉是很高压的一个老板,我说你讲得很对,我就问他,你明不明白高压锅的目的是干什么呢?
叶蓉:快速地蒸熟。
邵忠:就是这样。我只能用高压锅的办法,我不可能浪费很多钱慢慢培养你,我们每期都要出,做不好就关门,大家没饭吃的,是不是?我惟一的办法就是速成,用高压锅的办法去压,就是要你在最短的时间里去变成优秀的人才,我觉得这个办法很有效。有些新到的同事心里可能不舒服,但是慢慢他也习惯了,有时候我真的放任他们,没有什么压力他反而不舒服了,真的是这样的,是挺有趣的一个过程。
理想主义者
叶蓉:我注意您的头衔,《周末画报》的社长、出品人,其实您的品位,您的思路、您的办报方向就决定了这个报纸的走向。
邵忠:对,肯定的。
叶蓉:那么您是想把《周末画报》以及相关的一系列的杂志最终打造成什么样的一个品牌,或者说怎样的一个传媒产品?
邵忠:这个我没有想过,我一直有一句口号就是“好还可以更好”,这也是我的性格,我就没有想过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我每个星期都希望把它做得更好,比上一期做得好,这就是我的心情,希望同行、广告客户、读者,包括国际上都认同,都觉得它好。其实这是我一直在做的工作,我每一期都在检讨哪一些文章写得好,哪一些不好。我觉得这个是生命线,我喜欢做报纸不是为钱去做,所以我的乐趣是把这个产品做到最好、最杰出、最完美,把它作为一个艺术品去做。但是未来做到什么样子,可能等社会来评价它。
叶蓉:在您的观念里面,它永远只有更好,没有最好这样一个标准,同时很多人在观察《周末画报》这样一个媒体,觉得现在他手里有这样一个流动资金,可能不是特别大,但是有朝一日邵忠先生想要把这个品牌变现的话,那是不得了的。
邵忠:应该是吧,按照资本营运的角度。一些比较大的想运作媒体的机构也跟我谈过,但是我就跟他讲,我不是……
叶蓉:为了盈利……
邵忠:我也不是为了那个钱,我喜欢做这个事情而已。
叶蓉:您是商人,但我觉得您说出来的话像理想主义者。
邵忠:我从小是理想主义者,因为从小我就没有想要钱的目的,到现在我不缺钱,我最缺的是资本而已。吃喝玩乐钱是很有限的,我也无所谓,房子也好、什么也好、我也不是要最高级的,可是我觉得这个产品能做好真的是种乐趣,所以我把自己定位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一半是理想主义者,一半是现实主义者,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如果一个人没有理想,你只是为钱……
叶蓉:这样人生很可怕。
邵忠:我觉得这个也没有意思,很多跟我合作的伙伴经常都不愿意跟我合作,他们觉得我对利润,特别是把利润最大化不具有很强烈的兴趣。本来一个商人每天起来的第一个事情是想怎么增加收入,怎么压缩成本,怎么把利润最大化,对于我来说我不是这样子。我每天都希望我的产品怎么做到最好,我的公司同事最开心,我自己开心……全部是想这个。有时候回过头来觉得这个好像不可以,你知道你自己是一个商人,是一个企业家,你不可能不做这个事情,从一个企业家或者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说,你这样是不对的,应该是追求利润、追求成本,就是这样的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