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蓉:但是我很怀疑您说的这种朋友式的教育方式。您现在一周都可能在五个不同的城市,您还有多少时间留给太太、女儿?
何经华:家人的相处如果在量上没法追求就必须追求质。我以前工作也很忙,经常把工作带回家。我在女儿很小的时候经常把她抱在腿上,我要做PPT,我说帮爸爸按一下这个键,按一下这个就会出来,让她参与。我有时候在外面剪草,我女儿就夹在我的腿中间,我们一起剪草。我经常告诉孩子爸爸的工作到底是什么,爸爸在干什么。所以我女儿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什么叫股票,什么叫期权。那时她也许听得懂也许听不懂,但是她建立起很多我所谓的知识概念,还有一些价值观。
第一次面试
叶蓉:在美国拿到学位以后,进入的第一家比较满意的公司是在什么时候?
何经华:暑假有一个礼拜天,我突然想,这个电脑硕士值多少钱?我就买了一份《华盛顿邮报》,打开求职栏。我一看就傻了,前前后后有十几页的工作机会,翻了半天还翻不完。我花了三个小时把每一个框都读完,然后抄了两家公司的电话。我礼拜一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在电话上就和我谈了四个小时,有七八个人和我谈。最后一个跟我说,何先生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明天想见见你。我说有空有空,那我明天就去了。结果礼拜二我就上班了,一上班就到今天。我在美国这么多年的工作环境当中就两种人最多,白男人跟白女人,黑人都很少,东方人更少。因为那是一个销售的领域,我开会时回头一看,全是白人。
叶蓉:为什么会东方人的机会这么少?
何经华:如果今天让一个金头发、白皮肤、蓝眼睛的人做我们公司的一个基层销售,你认为是什么概念?他的语言能力肯定不如中国员工。
何经华:当时我把每一个客户都当成一本书。我常说今天我可能接触一个客户。我常常告诉自己,我说这个单子我可以丢掉,但是有一个东西不能输掉,就是客户的知识,至少要学得这家公司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在这个行业这么多年,他们的优势是什么,他们面临的挑战是什么?我会问客户许多问题,可能跟我要卖的东西没有直接的关系。过几个月我又可能碰到另外一个新的机会,我可能又丢了,因为我的知识不足,我的经验不足。等到第三次、第四次,我再碰到类似的这种客户的时候,从此以后我一单都不会丢。因为到最后我会比客户的知识还丰富。所以如果说你在同一个行业里面你接触三家客户以后,你说话能够像专家。所以我慢慢地就把自己变成一个顾问式的销售,绝对不是销售式的销售。什么顾问呢?行业顾问式的销售,管理顾问式的销售。
三百把小火
叶蓉:很多空降兵进入一个企业之后往往充当一个大刀阔斧改革的角色,而这样做的结果往往是自己被改革掉。您到用友的时候是不是也扮演这样一个大刀阔斧的角色?
何经华:组织已经先于你存在,你进来干领导都叫空降兵。我一路做空降兵的感觉是,如果一进来就大刀阔斧地改革,风险会很大。你为什么认为你的想法会优于你团队的想法?我记得当时到用友时媒体问我,何总,你的“三把火”是什么?我说我没有“三把火”,我可能三百把小火。我说一把小火解决一件小事,很多的小事解决一系列类似的事,序列解多了它就变成一个面。我一向不赞成一个大的机器运转那么久,你突然要反向操作它,金属可能会断裂。我很认同古时候的大禹治水,是疏导。
叶蓉:那您认为您会给用友带来什么?
何经华:我在用友的第一个演讲说,我有一个梦,就是希望在用友期间也能够培养出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我认为中国企业的干部职业的训练是比较弱的。他不是照一个组织的方式去勤奋。他朝他的方向做。很多公司“莫名其妙地长大”,因为市场不错,怎么做大家都能挣点钱。莫名其妙长大,每个地方长的样子都不一样,最后无法管理。
叶蓉:失控。
何经华:英国的巴林银行是一个百年老店,居然被一个新加坡的交易员把这家百年老店给玩完了。
叶蓉:开始我说您是打工皇帝,能不能给年轻人教两招,面试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技巧?
何经华:面试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技巧。假定我是主考官,我听这个年轻人作演讲,我不会去太讲究他的内容对不对,因为他毕竟年轻,但是我会看你到底用了多少心在准备这次演讲。如果我发现你完全没有用心,可能两分钟我就站起来走了。另外在面试的过程当中,要更深思一个问题,比如说你懂不懂这个呀?这是一个很直观的问题。通常的回答是要么是懂要么就大概懂一点,或者干脆说不懂。如果是这样子来回答问题的话就表面化了。你要更深层次的去看每一个问题的后面的原因是什么。
叶蓉:我知道您有一个小故事,面试您的人问过您会不会打高尔夫,当时您不会,但是您告诉他会。为什么要撒谎?
何经华:回去就练。我当时想他为什么要问我会不会打高尔夫球?是不是打高尔夫球是这份工作必备的技能之一?我如果说不会我可能就没机会了。
跳槽的频率
那天到复旦大学做讲座,一说到何经华,不少的同学都记着他在《财富人生》节目中所说的那席话,内容是关于招聘员工的。
何经华说,他看应聘者的简历是第一不看名字,第二不看学历,也不看是哪个学校毕业。他首先要看的是,这个人在每一份工作上干了多久。他是不会多看一眼那些每一两年就跳一份工作,或者是跳动得更加频繁的人。他认为:其一,这样的人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其二,这样的人碰到困难和挫折时一定选择放弃。
我想,他也不是绝对的反对跳槽,当然也不会说相隔多少时间是跳槽的最佳节点。跳槽的频率是很难用数字来确定的,也不会既适用于甲又符合乙;问题的关键是你在每一跳中,自己的能力是否有了提高和增长,施展的舞台是否有了扩大。
在节目播出的第二周,何经华自己也跳了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