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私密生活全记录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我要用天下江山做聘礼迎娶你……
自己真有天子之命?
作者 : 司马路人


  邓晨便起身便道:“不,千万不可吃醉了酒,今晚还要留着肚子赴蔡公家宴呢!”新野蔡公不愧为有名望的,家宴之上,宾客济济,都是当地年长有些声望的人,邓晨、刘秀是晚生后辈,只能坐在末席。蔡公皓首银髯,言谈文雅,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与人谈论天下之势,时而悲天悯人,时而痛心疾首,听者无不随声附和,嘘唏叹息。刘秀听他言谈之中,除了同情刘汉家室,别无新意,便觉无味,只是出于礼节,仍端坐在那儿,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忽然,座中有位客人揖手问道:“请问蔡公,‘刘秀发兵捕不道,四七之际火为生’这句谶文究是何意?”

  刘秀听了,不由一怔,自己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谶文,他不是钻研谶讳之学,也没听说过这句谶文。蔡公脸色微变,半晌才答道:“这句谶文早在暗中流传,老夫专事谶讳之学,当然深知其意。不过,事关诸位身家性命,还是佯作不知为妙。”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更觉得他深不可测,偏偏那位客人不知深浅,有意在众人面前露脸,慨然道:“蔡公处世谨慎,学生明白。这句谶文的意思很清楚,意为新朝不久长,汉室将复兴,刘秀当灭新做天子。但不知这位刘秀是谁?请蔡公赐教。”

  一语甫出,满座皆惊,刘秀、邓晨惊讶不已。刘秀回想起初入长安时,国师公刘歆故意改名刘秀,必定与这句谶文有关。莫非这句谶文真的是天传符命,自己真有天子之命?刘歆有意改名,以与谶文相符,实是欺世盗名之举。

  蔡公显然乱了方寸,颜色大变,有意斥责客人,又恐失了礼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宾客们吃惊之余,议论纷纷。“哪位刘秀?”

  “莫非就是国师公刘秀?”

  “不,国师公不是叫刘歆吗?何时改名为刘秀?”

  “这还不明白,国师公早就知道这句谶文才改了名字的。”

  刘秀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忽然离座站起哈哈大笑道:“诸位,莫要胡乱猜测,天下同名同姓者并不多,刘秀当做天子,怎么见得就不是在下呢?”

  众人吃了一惊,闻声望去,见是一个陌生的英俊青年,忍不住哈哈大笑。

  蔡公怒声问道:“阁下何方高人?”

  刘秀揖手施礼,朗声答道:“舂陵刘秀,刘文叔!”

  “狂妄之至,难道不怕王法加身吗?”

  座中宾客也纷纷讥笑道:“年轻人,嘴上没毛,说话不牢。”

  “这小子,名不见经传,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姓刘,就以为这天下就是他的了。”

  刘秀毫不理会众人的嘲讽,神态自若地向四周抱拳揖礼,然后举步昂然离去。丢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客人。

  邓晨也对这位妻弟的不寻常举动大感意外。在他的印象中,刘秀是一个言语谨慎、举止稳重的人,长安三载,变化竟如此之大,不得不令人惊奇。可是他相信刘秀绝不是一个轻狂的人,他的反常表现必有不寻常的理由。他顾不得礼节,也跟着起身告退。直追出蔡府大门外,邓晨才赶上大步奔走的刘秀,异常惊奇地问道:“文叔,今日为何口出狂言,这不符合你的性格?”

  刘秀笑而不答,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见路旁有一小小的酒店。刘秀用手一指道:“姐夫,咱们进去喝两盅,怎样?”邓晨摇头。

  “还喝酒?今天喝了两次了,难道非喝醉才成?”

  “不错,小弟今天高兴,不醉不休。”刘秀说着,迈步进了酒店。邓晨无奈,也只好跟着进去。

  店里的伙计正准备打烊,忽见进来两位衣着华贵的青年人,慌忙迎上去,殷勤地笑道:“两位客官,这时候还来吃酒?真对不住,小店没有什么好菜了。”

  刘秀一挥手道:“没有好菜不要紧。有酒没有?”

  “酒倒是有,还是上等的女儿红呢!”

  “尽管端上来!”

  两人在桌旁对面坐定,伙计抱来酒坛,每人给筛了一碗,退了下去。

  刘秀双手举酒,笑道:“姐夫,小弟知道你有一肚子的疑问,先喝了这碗酒,小弟有话说。”说完,先一饮而尽。

  邓晨莫名其妙,只好把自己碗里的酒喝完刚把碗放下,只听刘秀说道:“小弟曾发过誓: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很幸运,阴小姐对小弟情有独钟。可是,她要小弟做了将军才肯嫁。所以小弟曾发誓,今生今世要做个将军。可是,今晚小弟突然感到做个将军实在太没有出息了。蔡公府上的宾客议论谶文:刘秀当做天子。这是天降符命,小弟理应顺天承命。匡复汉室社稷,建千秋功业。自今日始!”

  邓晨见他言语激动,红光满面,也受了感染,郑重地道:“三弟有此雄心壮志,实在是汉室之幸,家族之福。这天下本是你刘家的,王莽篡政,数冒汉制,天下愤怨,暴乱将起,这是天意要灭王莽。今日蔡公府上,文叔独应谶文,岂不是天意么?”

  刘秀敛起笑容,亲自勘满两碗酒,用掌一击桌面道:“豪杰人物,待势而起。姐夫,今后行事务必谨慎小心,方成大业。”

  两个举起酒碗,碰了个脆响,然后一饮而尽。

  悠悠白水河又迎来一个鸢飞草长的春天。南顿令刘钦墓旁的苍松翠柏又长高了丈许。墓碑前,长安归来的刘秀面容肃然,跪伏在地。刘嘉、刘縯、刘仲、刘谡依次跪在他身后。

  “爹,儿子不孝,一去三载没有回来看您。今天总算回来了。儿无能,没取到功名,光耀门庭,可是,儿子取回来了比功名更重要的东西:匡复汉室之志。儿子愚顽,直至今日,才理解作为一个汉室子弟肩上的责任和义务。爹,请您相信儿子一定不会忘记您的遗愿,杀贼灭新,匡复我刘汉,建功立业,光大门庭。”刘秀字句铿锵,哀哀祭告。

  刘縯对刘秀的话听得字字入耳,心中不禁又悲又喜。刘秀从小性格刁钻任性,不服教诲。一心只事稼穑,不问时事。他苦口婆心,疾言厉色,也毫无作用。没想到长安求学三年,竟有了匡扶汉室之志,遂了自己的心愿,他心里怎么不高兴万分。便进前一步道:“三弟不忘家父遗嘱,有复汉之志,足以告慰家父在天之灵。如今,王莽失政,天下怨恨,正是我们举事的良机。三弟谋略过人,可参与谋划。”

  刘嘉、刘仲、刘谡也齐声言道:“是啊,新朝官吏依恃王莽权势,可把咱们姓刘的欺负苦了。文叔既然回来,就快点说说怎么起事吧!”

  “起事?”刘秀扫了众兄长一眼,盯住刘大哥刘縯问道:“大哥现在就有举事之心吗?”

  刘縯郑重地点点头:“如今正是天赐我复汉灭莽的良机,我们还犹豫什么呢?可是,大哥自知才疏学浅,所以要请众兄弟一同具体计议。”

  刘秀正色道:“大哥和各位兄长的高见,小弟实在不敢苟同。长安三载,小弟不仅习学经书大义,更关注天下时势,搜集王莽发迹的历史。王莽所以能够篡汉自立新朝,并非完全依仗权术。一则汉室失政,天下寒心;二则王莽谨慎,贤名日隆,士人归心。两厢对照,王莽才敢代汉自立,却没有立即招致天下的反对。而今,王莽已立,日益骄横,施政暴虐,天人怨愤。虽然新朝败相已现,但尚未到必死之地。如果贸然起事,成败难测。安众侯刘崇、东郡太守翟义、徐乡侯刘快,先后举兵反莽均遭失败。前车之辙,不可不查。我们既有复汉之志,不举则已,一举必成。切不可功败垂成,枉为他人做嫁衣。”

  这一席话,说得入情入理,切合实际,比长安游学狼狈而回的刘縯,性情稳重多了。刘縯听完之后,对读过太学的三弟顿生钦佩之情。三弟看问题有头脑,有眼光,比自己强多了,将来可有大出息。他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可是,刘仲、刘谡却以为刘秀还是三年前的老样子,胸无大志,胆小怕事,刘谡不高兴地讥笑道:

  “文叔,照你这么说,咱们只有等到王莽死了,把死尸从御座上拉下来就成了。”

  “那当然再好不过了。”刘秀完全是一副认真的样子,笑道,“豪杰人物,待势而起。耐心等着吧,也许一年半载,也许三年五载。你们照旧习练武艺,总有用得着的那一天。小弟还去侍候那几亩田园,当然不会影响读书习武的。”

  说完,冲父亲墓碑拜了三拜起身往白水桥走去。隔河相望,他开垦出来的那块田园,禾苗茂盛,长势喜人。

  刘縯没想到刘秀又去侍侯那几亩田地,心中很不舒服,可是,他知道,三弟长大了,有他自己的主见,自己再也没有必要来管他了。
中国戏剧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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