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小布什第一次参加政治竞选。在那次竞选议员的过程中,人们开始暗示说,他和布什家族卷入类似骷髅协会、中央情报局和三边委员会(成立于1973年的三边委员会是北美、西欧和日本三个地区十四个国家的民间组织,协调三边地区各国共同关心的国际经济体系、金融、贸易、能源、南北关系和东西方关系等问题,对美国对外事务的决策具有重要的影响——译者注)的组织,这已经给他的竞选资格抹上了污点。在比尔米努塔利奥撰写的小布什传记,《第一儿子》,作者回忆了电台谈话节目主持人梅尔特纳和布什的一次辩论。
特纳代表西德克萨斯州广大听众发言,希望知道年轻的布什是否被某个幕后政府所操纵。布什的父亲也遇到过此类提问,人们称老布什为“东部那些能够影响高级官员任命者的工具”:
“您是否卷入了,或者说您是否知道有人卷入了某个全球政府或三边委员会?”
布什此前一直告诉人们,他厌倦了一些人反复质疑他通过其父亲和东部某些组织有“联系”。听见主持人的话他很愤怒。他扯着嗓子说,“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我的观点,包括我父亲。”
走出餐馆的路上,布什仍然怒气冲冲。他拒绝和特纳握手。他走过特纳身边时,特纳听见他咒骂说“你这个王八蛋。”
民主党人肯特汉斯支持公众谴责精英主义,公开称布什是“借着老爸的肩膀往上爬”。此人曾严厉斥责骷髅会员,称他们属于一个强大的精英社团组成的网络。小布什在自传《保留的指控》中将这些指控的理论称为“一种东拼西凑、几乎不可能反驳的指控”。这些指控曾给他的祖父带来过烦恼,而且在有些场合还使其父亲光辉的经历成了一种不利条件。在1966年接受《耶鲁每日新闻》的一次采访中,对于那种参议院控制在一些“秘密机构”成员手中的说法,参议员普雷斯科特布什表示很愤怒。费伊文森特告诉我,1980年老布什在竞选当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输给罗纳德里根后,自己曾给他打电话表示安慰。当时老布什无精打采,叹着气说,“费伊,我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决定要竞选公职,别忘了出身于安多夫、耶鲁、骷髅协会和三边委员会是个很大的障碍。人们不知道它们是什么组织,因此他们也不知道你来自什么环境。这实在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一位和布什家族关系密切、20世纪60年代的骷髅会员对此表示相同的看法,“布什家族非常厌倦[那些阴谋理论],”他告诉我,“但是他们认为这是政治中经常发生的事情之一——有人会捏造一些和你有关的事情。”
也许,正是老布什鼓励自己的儿子明确表明自己脱离并鄙视那些东北部(耶鲁大学位于美国东北部——译者注)精英阶层的关系网,而正是这些关系网形成了布什家族的政治王朝。1968年毕业之后,小布什直到1991年才重返母校耶鲁,目的是参加其父亲接受荣誉学位的典礼。但是即便在哪种场合他也满腹牢骚,因为他觉得耶鲁颁授学位所花的时间太长了。小布什尖锐的批评主要指向耶鲁:他嘲讽母校“学术势力”,称耶鲁大学是“某种东海岸态度”的缩影,具有一种“学术上的傲慢”,他觉得这种傲慢毫无吸引力。他曾经说,“耶鲁的人觉得自己具有如此强烈的学术优越感和正义感”,以至于他希望“脱离那些势力小人”,远离耶鲁。当他最终同意于2001年到耶鲁演讲时,他将讲坛作为一个嘲讽耶鲁教育的机会。
一位上世纪80年代毕业的骷髅会员告诉我,“骷髅协会最大的好处就是其关系网。世界上的其他人有意或无意和他人结识, 而在骷髅协会你可以认识一些你本来永远也不会遇见的人。这种安排可以有意识地促使那些取得了很高成就的人物彼此相识,甚至获得对方的遗产。”这种“有意的安排”是明显有效的。骷髅协会曾出过多得惊人的杰出会员,特别是考虑到每年只有十五名新人入会,任何时候在世的会员总数只有大约八百人。一个小小的大学俱乐部竟然以某种方式孕育了三位美国总统,这看起来似乎并非一个微不足道的巧合。(事实上,每一位大学期间在耶鲁就读的美国总统都是骷髅协会的会员。)最近的一些事件显示,随着协会成立两百周年的临近,这个数字很容易增长。从撰写本书时起,2004年总统竞选很可能成为第一次骷髅会员之间的竞争:现任总统小布什(1968年骷髅会员)对抗参议员约翰克里(1966年骷髅会员)。
加迪史密斯教授对我说,“20世纪中叶之前耶鲁的管理层是如何被骷髅协会所掌控,这是一件不寻常的事。”骷髅协会保护自己人。例如,1873年,一位骷髅爵士和另一位持中立态度的学生因为没有通过通一次考试而面临被开除的危险。那位持中立态度的学生被迫休学一个学期,直到下一个学期才能重新参加考试。而那位骷髅会员继续学习,六个星期之内就可以重新参加考试了。按照一份出版物的报道,一位参加了骷髅协会的教授解释了这种区别对待,声称第二个学生是“一个特殊例子”。此类事件使得19世纪耶鲁的一份出版物《反传统》发表社评宣称:“我们相信,骷髅协会直接和间接地是耶鲁的祸害。”1928年耶鲁学生的纪律仍然由学生会通过荣誉制度来维持,当时学生会八位大四学生代表中的六位是骷髅会员,包括学生会主席。有几次,有人向学生会反映另一位骷髅会员被怀疑在考试中作弊。然而学生会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当最终作弊者的同学代表找到学生会要求解释时,骷髅会员说他们就是不愿意惩罚那位学生。第二年,耶鲁废止了荣誉制度。
1989年,当《美国新闻和世界报道》询问老布什他为何选择就读于耶鲁,他的回答是,“耶鲁是我们家族的一个重要传统,我的许多叔伯,一位兄长和我父亲都在那儿念书。我的很多朋友也就读于耶鲁。”实际上他谈的是骷髅协会。他的父亲,参议员普雷斯科特布什,兄弟乔纳森布什,两位叔伯约翰沃克和乔治赫伯特沃克三世,祖父的兄弟小治赫伯特沃克, 表兄弟雷沃克以及几位世交都曾经参加了骷髅协会。这些亲友所提供的关系网不仅仅扩展了老布什的交际圈子,而且还使得他的儿子能够自己加入这个交际网——2003年4月,这个交际网很可能增加另一位布什家族的成员,小布什的女儿芭芭拉。
普雷斯科特自己在骷髅协会培养的交际圈产生了作用。管理投资银行哈里曼公司的是埃夫里尔哈里曼(1913年骷髅会员)、罗兰哈里曼(1917年骷髅会员)、普雷斯科特的岳父治赫伯特沃克,后者自己不是骷髅会员,但其儿子小治赫伯特沃克和孙子治赫伯特沃克三世分别于1927年和1953年参加了骷髅协会。哈里曼家族当时曾拥有美国最大的私人银行,在普雷斯科特31岁的时候该银行雇用了他。当时他刚毕业不久,刚通过华莱士西蒙风(1890年骷髅会员)找到第一份工作,此人名下拥有西蒙风硬件公司。普雷斯科特经常回到墓地参加骷髅协会的校友聚会和星期四晚上的晚宴。一位骷髅会员回忆说,在1958到1959年的学年中,布什起码来过墓地五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