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一直以来骷髅协会最青睐的候选人是那些最有可能在当时流行的校园或国家生活方面给协会带来荣誉和声望的学生。例如,19世纪中叶学术成绩很受人们的重视,骷髅协会就挑选那些优秀的学生作为候选人。从1861年到1894年间,在那些因学业优秀而被选为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的学生代表中,只有八个人没有被协会挑中。从1894年到1902年,耶鲁大学生对学术的兴趣有所下降,在此期间没有一位优秀学生代表被协会选中。20世纪中叶,骷髅协会吸收的荣誉社团成员(火炬和昆虫研究协会)比其竞争对手要多。20世纪60年代之前,骷髅协会吸收的会员大部分来自兄弟会和预科学校。一位20世纪60年代初加入骷髅协会的会员告诉我,这么做的主要理由是如果一位学生来自全美排在前五位的私立学校,那么“这个年轻人肯定不错。”班干部、班委会成员或者参加了诸如德怀特协会或大学生执事会此类宗教组织的学生会得到优先考虑。《文学》或《耶鲁每日新闻》的总编过去曾经一直是骷髅协会的吸收对象。但是到了20世纪后期,关心文学杂志的学生少了,结果没有任何协会向1997级和1998级《每日新闻》的总编发出入会邀请。这种冷遇实际上并不奇怪。19世纪主要出版物总编的职位比起近些年要有权力得多。当时,骷髅协会吸收编辑的一个原因可能是协会可以借此控制校园的出版物。1873年,对协会持反对态度的耶鲁出版物《反传统》发表了一篇社论,认为“校园的出版物对那些敢于公然提到‘骷髅’的人是不开放的。”
尽管今天的骷髅协会选员时不再有意地关注校园出版物,该协会曾经对美国的新闻界产生过巨大的影响。美国两家顶尖的新闻杂志就是由骷髅会员创办的。据说1920年加入骷髅协会的两个人,亨利鲁斯和布莱顿哈登在墓地里提出了创办《时代》周刊的想法,而且墓地里现在还收藏着关于创办该杂志的会议记录和各种备忘录文件。埃夫里尔哈里曼(1913年骷髅会员)创办了一份名为《今日》的出版物,1937年和另一份出版物合并成立了《新闻周刊》。几年后,当《新闻周刊》对于美军在白天轰炸德国的效果提出质疑时,当时担任战争部长亨利斯廷森助理的罗伯特洛维特(1918年骷髅会员)向伦敦的哈里曼写信求助。哈里曼指示他的兄弟罗兰(1917年骷髅会员)用“高压手段”迫使《新闻周刊》的主管人员通过了一项不鼓励此类质疑的社论政策。
在选举期间,爵士们在内殿举行集会,纷纷提出对某些大三学生的看法。每一位会员选中某个人顶替自己的位置,正式提名那位大三学生,然后当众站起来并说明为什么应该由这位候选人来接替自己。如果某位候选人得到两张否决票(“黑色球”),他将无法加入骷髅协会。如果只有一票反对,协会可以在某些情况下让那位匿名投反对票的人站出来向全体解释自己反对的理由。一旦某位候选人被选上,他的名字将被存放在一个银质的头骨内。一位上世纪70年代初毕业的骷髅会员告诉我,“我觉得有趣的一点是,在许许多多方面,那儿所发生的一切是传统的次要方面,在过去20年里传统的力量已经消退了。在许多方面那儿的一切就是使人人平等,而不考虑他们家族或个人的成就。那种感觉就是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当然,要想得到他人的平等对待,你必须首先加入该协会。女性直到1991年才被允许加入骷髅协会,当时骷髅协会是耶鲁仅存的两所单一性别的秘密协会之一。
骷髅协会历史上对女性的排斥几乎是不加遮掩的。协会拒绝承认女性有资格成为爵士;协会对“婚姻福祉”保持具体关注,而“婚姻福祉”既是一项活动名称,也被用来指称女性;墓地里有一些特别的装饰物,包括一幅名为“驯悍记”的图片和一张据说曾经挂在浴室里的描绘女性阴部的图画——所有这一切都烘托、强化了一种氛围,这种氛围毫无疑问可以被理解为男性至上主义。一位骷髅会员说,一些协会校友将女性视为“在周末出现、身穿聚会服饰的人。”马里纳莫斯科维奇愉快地回忆说,在1991年之前,她每次周末去墓地都是由协会成员领着从侧门偷偷摸摸进去——而且“骷髅协会调选了一位女士承担[艺术品]修复工作本身就很不寻常。”如今,一些骷髅会员仍然说他们很后悔曾经向女性开放了协会的大门。一位20世纪40年代初毕业的骷髅会员告诉我,“那段经历是如此特殊,以至于我从来没觉得有必要做什么改变。我强烈反对吸收女性会员。”
然而,在耶鲁开始实行男女合校制度、爵士们开始习惯于和女学生一起学习之后不久,墓地中举行的各种辩论活动中涌现了一些吸收女性会员的想法。1971年的骷髅爵士(之后几年的会员将那一届协会称为“坏俱乐部”)正式提议招募女性会员。平心而论,在坏俱乐部里,持不同看法的人数基本持平,但是一派提出的观点特别有说服力,以至于俱乐部最后一致同意在选举下一届的15名会员时安排三个女性名额。“许多家伙都了解那些女士,承认她们很优秀,”一位曾选举了女性直接接替自己的会员说,“我们已经和那些女士沟通过,保证她们明确自己作为第一批女性会员的职责——她们准备好成为骷髅协会的杰基鲁宾逊。”
当协会的会友们得知坏俱乐部打算招募女性会员的消息后,他们群情激奋,要求和俱乐部举行会议讨论这个局面。元老们召开了协会法庭,地点设在纽约上东区(位于中央公园东部,代表整个曼哈顿地区——译者注)一家高档餐馆的秘密房间里。坏俱乐部的成员挤进一辆大众面包车,开往纽约市。一位坏俱乐部的成员告诉我,“当时我们都披着长发,留着胡子,当我们打开面包车车门的时候,一股烟涌出来。那是一种典型的1971年的场面,好像电影《雷奇蒙德中学的时光》中的一幕(1982年出品的美国经典青春片,也译为《油脂妹》或《开放的美国学府》——译者注)。”俱乐部成员到达那家餐馆后,有人带着他们到指定的座位:他们的座位被分散安排在五十位会友当中,以便一张桌子上至多只有两位爵士。这位坏俱乐部成员说,“他们故意把我们分开,他们的人数绝对超过我们。而且他们把我们召集到纽约,这样一来就可以粗暴对待我们。”俱乐部吃惊地在看到协会一些著名的会员也在会议现场,包括麦乔治本迪、乔纳森 布什、特克斯麦克拉里以及小因斯莱克拉克 。喝了鸡尾酒,用过晚餐后,一位目前在洛杉矶做演员的爵士针对自己这一届协会为什么做出选举女性会员发表了一篇措辞生动的演说。在演说中的某个时候,麦乔治本迪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旁边的元老,大声地开玩笑说,“这么说杰迈玛大婶要来吃晚饭喽?”听到这话的元老们都笑了。演讲末尾,那位会员声明墓地里举行的活动没有哪一项是女性无法参与的。一位亲身参与其会的人回忆道,听到这些话,乔纳森布什“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仿佛屁股上安了个罗马焰火筒。”布什反驳说,“那么你们这些家伙就把墓地的用途搞错了。”当时在场的一位爵士告诉我,这句话使他们想“那么以前的人究竟在墓地里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