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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会仪式
野蛮世界的朋友
作者 : 亚利珊德拉·罗宾斯


  一些骷髅会员坚持认为,这项经常被公众误解为某种怪异、淫秽的哥特风格宗教仪式的经历并不是骷髅协会所特有的。 “论性经历是有些奇怪,然而许多运动队员彼此之间也经常谈论此类话题,只不过内容保守一些。”一位年近40的骷髅会员说,“这实际上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没有什么堕落、离奇或者淫秽的内容——有的只是开诚布公的交流。这就好像电视界的里基莱克——她的节目曾经风靡一时,可现在全国却兴起了普遍净化思想的狂热思潮(里基莱克曾经是美国著名脱口秀节目主持人,其主持的节目非常收青少年欢迎,但由于品位不高被不少人讽刺为“垃圾潮流”,这是促使其在事业巅峰阶段宣布退出电视界的原因之一。讲话者以此比喻,然而原文没有交代清楚,为方便理解,此处译文有一定补充——译者注)。通过这种活动,人们可以以一种非常隐秘、平淡的方式讲述自己的性经历,这对于听者和发言的人都是有利的。”

  每年仲秋的时节,每一位会员都发表了婚姻福祉的自述后,协会就该举行名为“生活历史”的活动了,在此期间骷髅会员们要在分配的发言时间内——或者更多时间,这些自述活动占用的时间可能超过一次聚会——讨论各自的生活。通常,爵士们发表个人演说的时间都限定在一个半小时到三个小时的时间范围内。讲述生活历史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必须考虑如何向其他十四个人描述自己的生活,而且又不能夸大其辞。”一位鲁塞尔信托联合会的董事说,“要有一定程度的自我评价和个人的坦诚。”但是鉴于俱乐部的性质,无论会员们打算在多大程度上诚实地表白自己都没关系。一位上世纪70年代毕业的元老告诉我,“在那个年代,如果某人把自己的生活描述得宛如《奥兹和哈里特的冒险》(美国热门电视连续剧,讲述一个中产阶级一家的生活经历——译者注),就这一方面向他提出质疑是不常见的。但是当你敞开自己的心扉,如果你把自己的困境告诉大伙,人们就会了解并讨论你的困难。很多人都从中找到了心理上的慰籍。这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亲密的氛围使得一些骷髅会员能不由自主地吐露更多的心声:十四双眼睛盯着说话人,要始终保持警觉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位骷髅会员曾说,“这是一个更小得多的群体,因此没有地方可以让你逃避。你必须得面对这一切。”尽管大部分耶鲁协会都试图以骷髅协会为模式,强调“自我介绍”的重要性,然而最重视这种口头自我反省的还是骷髅协会。一位参加过骷髅协会的数学家说,“最有益的就是那些在与周围的人沟通观点的过程中所培养起来的技能。人们表达许多种不同的观念。参加这种活动使得我能够理解各种观点。”一位职业是演员的骷髅会员补充说,“人们并不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相反,你会发现一些人完全放松警觉的心理。人们会赤裸裸地谈论自己的生活、经历和各种观点,并且逐步地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骷髅会员还说,这种自我剖析的经历类似于日常生活中每天都会发生的活动,只不过程度得到了强化而已。一位三十来岁的骷髅会员解释说,“这是一个人性沟通的经历,你可以和在火车上遇到的陌生人交流,从中你会有所收益。你也可以在协会中和陌生人这么做,同样会有所收获。”

  尽管当前的时事很重要,相对于协会讨论的真正目的它们就显得次要了。“秘密协会的经历在一定程度上摈弃了外界的喧嚣,但是又吸收了外部世界所发生的关键事件。”一位20世纪60年代中期加入骷髅协会的人告诉我,“人们讨论当前世界上所发生的事情,并将其置于个人环境中加以考虑。这既是一种外部的体验,同时也是一个人内心的经历。”20世纪70年代初,骷髅协会给爵士们提供了“一扇宽阔的窗口,透过这扇窗爵士们可以了解在耶鲁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以及他们生活中所发生的事情。”一位当时毕业的骷髅会员如是说,“人们借此了解到了许多令人震惊的消息。比如好几个人是同性恋,而且还颇为令人感动地谈论这件事。这对于我们中许多人来说都是一种新的体验。你学会了谦虚和忍让,因为如果你每周两次去那儿聚会并且花这么多时间和这些人待在一起,你不可能毫无收获。如果你有一种有意识或无意识的渴望想要表白自己的想法,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上世纪80年代末的一些俱乐部把大部分的时间用在讨论是否应该接纳女性会员上。一位会员说,这些俱乐部“没有时间干别的。”

  在自我陈述的过程中,其他的会员可以提问。如果发言的爵士没能像其他会员期待的那样详细描述某件事,人们还可以要求他就某一观点作进一步阐述。这项活动同时还伴随着“批评”,这种批评包括会员们就某位发言人的自我描述所作出的坦率、有时甚至是无情的分析。例如,有一次一位年长的元老会员带着几位爵士讯问一位介绍自己生活经历的爵士,因为这位元老觉得发言人隐瞒了初中时的一次冲突,从而对他的同伴说了假话。一位年长的元老说,“当人们听到许多人述说他们对自己的看法时,这里会有一种客观性得到增强的感觉。”当我问他除此之外是否会有被伤害的感觉时,他回答说,“这个风险始终存在。”一位年纪在65岁上下的元老告诉我,他仍然保存着会友们对他的评价。他说,自己每隔几年就会整理一遍那些小纸条,因为“它们是试金石。我希望保存这些纸片,因为它们是我年轻时代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我发现和那时相比我并没有改变多少,这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安慰的作用。我仍然是那个和同伴们在一起时的我。”

  20世纪早期,爵士在发表个人生活评述前会接受批评,这样做的目的很可能是便于其能够在讨论中分析新近被揭露出来的不良品质(并且在毕业进入野蛮世界前改正这些品质)。20世纪中叶,骷髅协会一位较为出名的爵士受到了批评,在此我将只使用此人的协会名字——梅林——来称呼他。在批评信中,指定的骷髅会员声称梅林最惊人的缺点在与他过于世故,达到了非常冷静超脱于世俗的程度,以至于已经失去了童真的热情。批评他的人写道,尽管梅林的社会声望令人羡慕,然而他还需要让自己经历一些情感上的波动,而不是经常用茫然淡漠的态度对待这个世界。那位批评者推测,造成梅林这个缺点的是一种舒适的奢华生活。在这样的生活中,他的财富使自己变得感觉迟钝、漠不关心,也许还有一丝天真。

  尽管各个俱乐部的活动内容不可避免地会有所不同,骷髅会员只有事先获得批准才能在某些聚会时背离活动安排。在寒假前被称为“骷髅协会圣诞节”的星期四聚会上,爵士们会表演一些小品。在第二个学期中大约有六个星期或者更多的时间,骷髅会员几乎把全部的聚会时间都用于选举新会员。在这个过程中,和其他协会一样,各个小团体可能会演变出派系之争,会员之间的友谊遭到破坏,而且由于人们对各自看好的新会员人选怀有强烈的偏好,人们的支持态度也有极大的差异。

  在晚上最后一项活动——无论是婚姻福祉、讲述个人生活历史、聚会还是选举——结束后,仍然聚在一起的骷髅会员要唱两首歌。唱第一首歌的时候,他们用骨头在桌子上敲击出伴奏的节拍,同时托比大叔站在响铃下面。唱第二首歌的时候,爵士们绕着桌子行走。唱完颂歌后,托比大叔要求大伙为每一名缺席的会员欢呼三声,为元老和墓地也分别欢呼三声。最后,托比大叔按照三次、两次然后再两次的顺序敲打桌上的头骨,并高声喊道“三!”“二!”“二!”聚会持续到凌晨两、三点也是常见的事。在协会成立的最初那些年里,聚会结束后,骷髅会员必须立即上床睡觉,不得和任何人说话,即便是同寝室的室友。很明显在一些年里,协会曾向会员提供牙刷,目的是他们不会在浴室里撞见“野蛮人”。今天,爵士们可以安静地离开墓地,但是也可以成群结队地再次聚集到酒吧里,在那种场合他们不回避和野蛮世界的朋友说话。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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