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我来到安国寺之后,我和像外法师就成了寺里最寂寞的两个人。我相信像外法师也是寂寞的,特别是在每月的最后一天,否则,他不会和我一样在寺外山上徘徊。
师父,您也寂寞,对吗?十二岁那年,我终于忍不住轻声询问站在自己身后的师父。
像外法师没有回答,许久之后,他缓缓地说:周建,寂寞分很多种,你说,我应该属于哪一种?
寺庙里传来一阵阵喧闹声,那是师兄与家人团聚的欢笑。我转过身,望着师父的眼睛,说,精神!
像外法师沉默不语,但我却在他眼中发现了和当年救我的那名中年男子脸上同样的惊喜。山上很安静,绚烂的云朵布满了天空,夏天已经到了,但黄昏的来临却不见缓慢。
周建,你今生注定与佛有缘。法师转身离开。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师父说,我今生注定与佛有缘。而我却隐约感到,今生,我也无法超脱尘世的羁绊。
因为,我无法做到彻底地了尽尘缘。我总想彻底地弄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将一生交托于佛祖。
我问法师,如何才能真正忘记?
该忘记的时候自然就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