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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千万别信这些人的鬼话
作者 : 司马路人


  在战争的间隙时间,努尔哈赤很重视对八旗军队的训练,以提高军队素质、培养勇敢精神、熟谙弓马技艺。在佛阿拉城里,有一个很大的训练场,天天都有人在操练兵马。每次练兵时,努尔哈赤都亲自前去检查战马的膘性,对马肥壮者赏酒,马羸弱者鞭责。

  尽管八旗军队纪律严明,但是,努尔哈赤却常常发现:城里的兵将纪律很坏。有些人随便出城,今天几个,明天几人,回城的时间也没有明确规定。

  于是,他便仿造明军的云牌,挂在城楼上,军队一出城时就敲,训练时也敲,敲起云牌,全城的人都能听到。

  努尔哈赤还规定:如果敲三下云牌,士兵不回答者,管城门的头目,就可以将士兵捆起来,押在地牢关他三天三夜。如果敲四下云牌,还不关城门,管城门的士兵头目,就要被斩头。

  这么一规定,佛阿拉城里驻扎的各旗兵将,都老老实实地遵守,谁也不敢违抗了。太阳一下山,将士们都回营,行动一致,谁也不敢以身试法。

  努尔哈赤在军师张聿华、柘祜天相继死后,他深感失臂之苦。偌大的边辖地区,缺少谋略人材,他的内心十分焦急。一天,他把自己求贤若渴心情告诉了满浅。

  满浅想了一下说道:“以前我还真听说过在大兴安岭的西南部有个虎头山,山脚下有个云来洞,据说有个蒙古老人名叫苟特利尔的,就住在洞里,此人是足智多谋,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不愿意出来做官,要活着的话,老人如今有古稀之年了,恐怕不能有什么作为了罢?”

  努尔哈赤万分喜悦,立即说道:“明天就请将军辛苦一下,亲自前往虎头山的云来洞,把老人苟特利尔请来建州,可好?”

  满浅听后,急忙应道:“好呀,我明天早晨就出发,争取把这位蒙古老人请出山。”

  次日,满浅将军早早起来,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又去向何和理大将交待一番,这才攀鞍上马,直奔大兴安岭的虎头山驰去。

  因为满浅从小生活在长白山下多年,对这一带山川河流、谷口崖壁全部了解熟知,不几日工夫,他便来到虎头山下。

  在山脚下,满浅向许多山里人打听,他们既不知什么云来洞,也未听说过有什么苟特利尔这个人。

  满浅并不死心,他到饭店里买了一些干粮,骑上马,在虎头山周围找啊,找啊!渴了,到山泉里喝些泉水;饿了,吃了口干粮,连续上马,从山脚往山坡寻访……

  在一块向阳坡上,有一片青草长得青青葱葱,他见马也饿了,便跳下马来,让它去吃青草,自己也躺在软绵绵的草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耳畔忽然传来了悠扬的吟唱声,满浅睁开了眼睛。满浅寻着歌声找去,惭惭走到半山腰里,此时,在他周围云雾弥漫,几乎对面看不清人儿。

  但是歌者在唱,歌声仍然响着,他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团团云雾向外不停地喷吐着,那歌声就是从那一团团的云雾里传出来的。

  原来这山洞是一个直筒子,如一根长长的管子,横放在山肚里,那一团一团的云雾,便是从山洞的那一头进来,再从这一头喷吐出去。

  满浅直起腰来,仔细一看,山洞怪石嶙峋,参差错落,有的地方向下滴着水珠,叮叮咚咚,带着清晰的回声。

  他正在举目四顾,一阵风吹来,将洞里的云雾吹得干干净净,忽听有人问道:“这里是深山野洞,你一个人来有何事?”

  满浅向说话人一看,见是一个白胡子老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他急忙抢前几步,走到老人面前,深深地向老人施礼后,说道:“老人家莫非是仙人么?晚辈满浅这边有礼了!”

  那老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爽声说道:“我哪是什么仙人,只是一个山野的老朽!”

  满浅向老人仔细一打量,见他白胡子飘胸,身板挺直,精神奕奕,声音宏亮,忙问道:“老人家,晚辈不揣浅陋,冒昧地问一句,你老正是那位高人隐士苟特利尔吧?”

  老人听了,不禁粲然一笑:“这里没有什么高人隐士,只有一个山野老朽苟特利尔!”

  满浅急忙又施一礼,恭敬地说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老人家果然仙风道骨,晚辈满浅找得好苦哇!”

  苟特利尔立即问道:“刚才我听说你名字叫满浅,我且问你,有一个名叫满深的人你认识么?”

  满浅立即答道:“老人家,那是家父的名讳。”

  “啊!你是满深的儿子,那太好了!”

  于是,两人一老一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老人告诉满浅一些他不曾听说过的父亲的往事。

  原来老人与满深都在这洞里住过,后来满深走了。如今老朋友已过世,又见到了他的儿子,不禁又感叹起来。

  叔侄二人又谈了一会儿闲话,满浅向他介绍了努尔哈赤的一些情况,苟特利尔说道:“对建州的努尔哈赤我已听说,当前明朝的江山已是日落西山,气息奄奄了;可是努尔哈赤此人武略过人,文韬稍逊,急需有识之士帮他运筹。”

  满浅急忙向老人提出:“你老人家何不出山相助,不然的话,纵有满腹经纶,又怎能有用武之地?”

  苟特利尔听后,莞尔一笑:“只是我年已古稀,犹恐力不从心了。”

  后来,在满浅再三请求之后,苟特利尔终于答应了,不过,老人反复说道:“我只愿做他的谋士,不求名份。”

  满浅这才去山坡上找回战马,让老人骑上,他自己牵马引路,返回佛阿拉去。

  努尔哈赤一见苟特利尔,喜出望外,二人连日谈论经国大事,把吃饭睡觉都忘记了。

  他对代善、皇太极等诸王子说道:“本王失去张聿华、柘祜天二军师,如伤了左右臂;如今有了苟特利尔老人,我是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他向老人请教道:“如今的建州将何去何从?”

  苟特利尔道:“如今,明朝的万历皇帝不理朝政,任用阉竖,官吏腐败,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中原大地,民怨沸腾,正是大王率仁义之师,挞伐无道、叩关攻明的大好时机!”

  努尔哈赤听完之后,高兴得眉飞色舞地道:“听了您老的这番宏论,本王真是如坐春风、如沐春雨,大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自此,苟特利尔俨然取代了张聿华、柘祜天两人的地位。但是,这位老人一再请求道:“我只愿做你的谋士,不求名份、封赏!”

  努尔哈赤答应了苟特利尔的要求,只让他在帐下当了一名谋士。

  以后,在苟特利尔的谋划指导下,八旗制度进一步完善起来,他建议应以八旗制度为纳,把建州女真社会的军事、行政、生产统一起来,实行军事、政治、经济、司法和宗族等五种社会职能的一元化。

  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五月的一天,在慈宁宫前,来了一个手持木棍的大汉。

  这慈宁宫本是万历皇帝的太子朱常洛的寝宫,那大汉来到门前,也不说话,对准守门的禁卒一棍打去,禁卒当即脑浆迸裂。

  另一个禁卒想关宫门已来不及了,他慌忙转身向院里边跑边喊道:“不好了!强盗来了!打死人啦!”

  听到喊声,院子里的禁卒“哗啦”一下子围上来十几个,将那大汉围在中间,打将起来。

  恰在这时,副首领韩温华也喝得一步三摇地走过来了。

  韩温华一看,赶忙走到兵器架上掂根大铁棍,迎着大汉走过去,大喝一声道:“何方强盗,胆敢来宫里行凶?”

  大汉也不搭话,举起木棍就打,二人便木棍来、铁棍往的打在一处,引来许多围观的太监,有人手里还拿着兵器,还有人抱着弓箭。

  两人正斗得不分胜负之时,有个禁卒倒很机灵,他拿起弓,搭上箭,觑准那大汉的后背,“嗖”的一箭射击。

  只听“扑通”一声,大汉中箭后倒在地上,韩温华急忙上前,用铁棍顶在大汉胸前,命令禁卒将其捆绑起来,送交东华门守卫,由指挥朱宏收禁关押。

  第二天,太子朱常洛向他的父皇万历帝哭诉了大汉在慈宁宫的行凶经过,请父皇为自己作主。

  听了太子的哭诉,万历皇帝“龙颜震惊”,一方面安慰太子镇静,一方面命令巡城御史刘廷元秉公审讯,认真查处。

  刘廷元不敢推延,当即提出大汉,审问道:“何方强徒?姓啥名谁?”

  那大汉毫不在乎,大大咧咧地答道:“俺乃蓟州人氏,姓张名差。”

  “你为何白日闯进慈宁宫行凶?”

  “俺想到慈宁宫里讨个封赏,混个一官半职,还想去弄些酒喝。”

  刘廷元见他讲着,讲着,就说疯话了,心里想:此人实属狡猾,可能背后有些文章。

  因为案情重大,涉及太子,又是皇帝命审,怎敢敷衍。他脸色一沉,大喝一声:“再不从实招来,当大刑侍候!”

  那大汉听了,仍然说道:“我讲的全是实情,没有半句是假。”

  刘廷元一令之下,对他连续用刑,打得皮开肉绽,两腿也被夹棍夹得站立不稳了。

  这时他才说道:“俺被李自强、李万全等欺侮不过,才来告御状。来到京城里,不识门径,遇到两个男子给俺枣木棍一根,让俺闯宫门。”

  后来,案子移到刑部,由胡振先、岳克强等复审,大汉仍然不讲实话,因为事实不清楚,难下断议,更不好结案。

  且说刑部有个官员名叫黄宝人,此人狡猾,点子多,便对牢头王之采如此、这般地暗示一番,经过王之采又是酒、又是肉的诱导下,大汉终于招出了实情:“俺小名张五儿,父母早亡,因有一身武功被李三右、马外甫看中了,带俺去见一个老公公。这老公公让俺依他行事,将赏给良田千顷,他嘱咐俺‘你冲进慈宁宫,见一个,杀一个,杀死了人,也不要紧,可以救你出来’,并对俺特别提出,‘能把太子打死了,定当重赏’!”

  这“老公公”,便是太监的通称。再问李三右、马外甫何许人,大汉说道:“这两人在蓟州城内很有名,一问便知了。”

  后来,在大汉酒醉之后,又冒出来一句:“全是宫里郑贵妃娘娘所为。”

  以后,户部郎中陆大受、御史过庭训派人到蓟州,把李三右、马外甫解到京师,严加刑讯之后,终于供出:“郑贵妃派遣宫里的太监宠保到蓟州,诱使大汉张五儿打进宫中,若能打死太子将能获得重赏”云云。

  这样,案情已经清楚,“大汉闯宫行凶”全由郑贵妃一人指使。

  万历皇帝得知以后,心里十分不快,他怏怏不乐地来到郑贵妃宫中。

  那郑贵妃本是聪敏女子,一见皇帝面带愠容,心里正想着对策之时,神宗皇帝随手从袖筒里取出奏疏一道,扔给他的贵妃娘娘。

  郑贵妃接过一看,刚读了开头,便急得玉容变色,珠泪涟涟,慌忙跪在万历面前,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皇帝一见自己的宠妃如此伤心,不由得怜惜起来,伸手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对她说:“你把这事闹大了!朝廷上下,议论汹汹,朕也不便出面,还是你自己去向太子解释清楚,免得把事态再闹大。”

  万历说完就走,这分明是在给郑贵妃指路,这女人岂能不懂,急忙擦去脸上泪痕,梳洗打扮起来。

  梳洗打扮停当之后,便袅袅婷婷地来到慈宁宫里,见到太子朱常洛,就要跪下。

  太子急忙弯腰扶着,说道:“娘娘请……请别这……这样。”

  郑贵妃便顺势一头扑在太子怀里,哭诉道:“太子啊!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信这些人的鬼话哟!我一向对你尊重有加。”

  一边哭着,一边用胸脯靠着太子的手臂,故意向两边晃着,两手扣着太子的腰不松。
中国戏剧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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