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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纵欲无度的心理
作者 : 司马路人


  哈达部原先住在松花江的海西地区。这“哈达”二字,在满语里意思为山峰、石崖。因此,哈达以住居山城而得部名。

  那时候,明朝人称之为南关,而女真人则叫它“哈达”。

  以后,哈达部南徙至开原广顺关外,居住在哈达河(今名清河)流域。也有一部分居住在柴河一带。哈达部的位置挺重要。它东临辉发,西至开原,南接建州,北界叶赫部。

  哈达在扈伦四部中位置近南,向明朝入贡进广顺关,所以又称作南关。

  当时的哈达城有三座:哈达新城,哈达旧城和哈达石城。

  哈达部的部所是在哈达新城,它座落在依车峰之上,是一座木栅城。

  哈达石城位于依车峰山下,是一座石头城,哈达部的兵马多住在这里。因此,这石城就是新城的屏障;石城一旦失守,新城将不攻自破。

  那哈达旧城,原是哈达部的原先沿所。它位于哈达河北岸,哈达石城的西南。这座旧城的位置也挺重要,它也是石城的屏障,多年来,这里都有重兵守着。

  哈达部民姓纳喇氏,南迁以后,他们过着定居和农耕的生活,“颇有室屋,耕田之业,绝不与匈奴逐水草相类”。

  明朝万历初年,王台任哈达部长,这是哈达部的势力最为强盛的时期。王台对明朝忠顺,他诱杀王杲之后,万历皇帝认为他“保塞有功”,封他为都督,加一品勋阶,晋升为龙虎将军,赐大红狮子衮丝衣一袭。这是女真首领受皇恩规格最高的千古第一人,可谓荣耀至极了!

  王台为人很有心计,年轻时很勤奋,通晓汉蒙两族文字。

  担任哈达部长后,“延袤千里,保塞甚盛。北收二奴,南制建州”,在女真人中享有崇高的威望,也深得明朝皇帝的信任。

  但是,王台打错了算盘,他妄想依靠明朝的力量来统一女真各部,而明朝皇帝对女真族历来坚持“分而治之”的政策,不希望女真族中有一个独一无二的首领。在得不到明廷支持之后,王台从此便一蹶不振,对政治不再关心,而沉沦于酒色当中。年轻时候,王台把都城由哈达河畔的旧城,迁移到依车峰下的石城;如今,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他在依车峰顶,又建了一座新城。

  这新城虽是一座木材围起来的栅城,却像宫殿一样,楼宇馆所,花园鱼池,应有尽有。

  王台原有妻子四人,后来又陆续从蒙古娶来三个女人,到了晚年,又娶叶赫部长清佳努的妹妹温姐为妾。

  从表面上看,温姐长得文文静静,眉蹙春山,目如秋水,绰绰约约,大有出尘之姿。她嫁给王台时,年仅十六岁,而王台已六十有四了。

  这样一对老夫少妻,夫妻生活怎能和谐?为了满足温姐的性欲要求,王台吃虎鞭,服鹿茸,仍然不能使温姐满意。

  久而久之,王台满腔欲望,仅作冰消,寻仙药未果,反忧闷成疾,竟一病不起,于努尔哈赤起兵后十个月死去。

  王台本有六子,但二、三、四子均早亡,到他死时,只有长子扈尔干、五子猛骨孛罗、六子康古六。按当时的习俗,扈尔干继承了哈达部长职位,这本来是无可争议的。可是,康古六自恃有些武功,认为扈尔干“文不成,武不就”,总想找机会与扈尔干弄些小磨擦,显示他不服气。

  原来,王台的前四个儿子,全由第一个妻子所生,只有扈尔干还活着。

  第五子猛骨孛罗为温姐所生,年龄尚幼。

  而康古六并非王台的妻子所生,这里还有一段王台的风流故事……

  有一天,王台领着一伙人到鸡鸣山里打猎,忽然遇见一位少女,见她长得清纯秀逸,体态苗条,一身猎装,掩饰不住那丰满的胸脯,面露笑容,两个深深的酒窝更招人怜爱。

  王台便下马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见问,带有几分羞怯神态,答道:“十六岁,名叫耶玫圭。”

  “你住在哪里?家里干什么?”

  “我家住在山下,是猎户。”

  “你长得这么可爱,我很喜欢你呀!”王台一边说,一边两眼盯着她的胸脯,走上前拉着她的手。

  少女立刻将手一甩,头一昂说道:“你是城里的老爷,能喜欢我们这样的山野中的小女子么?”

  “啊,山珍野味更有情趣。”

  王台说着话,就想伸手来搂那少女,她却敏捷地一转身,像燕子一般,飞跑着,沿着下山的小路远去了。

  王台目送着她的背影,特别是她那紧紧裹在裤子里的丰腴的双臀,真让这位五十多岁的部长老爷有些神往起来。

  “在这片土地上,山是我王台的,树是我王台的,这山林里住着的人——无论是男人,女人,也都是我王台的!”

  王台如此想着,便拍马尾随在那少女身后,一路“唰唰唰”地追下山去。

  来到山下,果见有三、四间茅草小屋,王台让侍卫前去探听情况。经过交涉,那少女的父亲答应了王台的要求,但少女却提出她的心愿:

  “因为我与父亲相依为命了多年,请部长老爷在城里把我们安置在一起住。”

  王台一听,太高兴了,说道:“这要求不过分,也容易满足。”

  后来,王台在哈达新城里给她们父女安排了居住地方,这位耶玫圭也就成了王台的外室小妃子了。

  对这位山林里生长大的耶玫圭,王台倒真是从内心里觉得喜爱,不仅因为她年轻、活泼,而是深深体会出她浑身上下,处处洋溢着蓬勃的生气,尤其是那满身的野味。

  不久,野玫圭怀孕了,十月期满,到了分娩的时间,她生下了一个愣头愣脑的男孩子——他便是后来的康古六。

  等到康古六长到十几岁以后,王台便带他到府里去,让他与那兄弟五个一起学武练兵。但是,康古六总是受到五个哥哥的歧视,有时竟是变相的虐待。

  时间久了,长期的压抑,形成了康古六沉默寡言、总想报仇雪恨的性格。

  王台活着时候,康古六还循规蹈矩,小心谨慎地处事待人,言谈话语虽然少,为非作歹的事从不做。

  等到王台死后,扈尔干做了部长,康古六总是找麻烦。

  而王台死后,留下的一个年轻孀妇温姐,就像留下了一汪祸水,她流到哪里,都会泛滥成灾。

  一天,她在扈尔干的妻子处,从闲聊中得知这位部长大人不仅身体健壮,而且颇能让女人在性事上迷醉。

  听了此事,温姐连续几夜睡不着觉,心里想道:“能让扈尔干与自己同床共枕,就是之后立刻见鬼去,也心甘情愿呀!”

  她说到就做到,第二天,径直去府里找扈尔干,却未能见到,他去了抚顺关。

  第三天中午,她又去了部长府里,那侍卫告诉她道:“部长老爷正在屋里的躺椅上面歇晌呢!”

  温姐听了,心中窃喜万分,她自忖道:“这正是天赐良缘,不要迟疑呀!乘着他在歇晌的工夫,何不来个送货上门?”

  温姐一边想着,一边往扈尔干的住处走去。

  其实,论年龄,扈尔干还比温姐大三、四岁哩。在当时的女真族中,男女之间的伦常界线不是分得很严密的,特别是对女人,对婚姻,往往是政治交易的手段与工具。

  温姐悄悄走进屋里,见扈尔干正沉沉酣睡,嘴里还在自言自语地说着梦呓般话语。

  再说扈尔干自父亲王台去世,接任哈达部长以来,整日忙于部里的冗务,真是心力交瘁,累得够呛。

  他的妻子乃是石城的守将乌呼哩唏的姐姐,名乌唏哑,是个才貌双全的女人。扈尔干只要乌稀哑一人,生子歹商,女儿歹妩妣,长得娇小玲珑,十分可爱。近些日子,因康古六无理纠缠,扈尔干自觉心烦,弄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这一天稍觉心安,在柔软的躲椅上一倒,不一会儿竟沉沉睡去了。扈尔干睡着,睡着,惚惚悠悠,惚惚悠悠,似乎妻子乌唏娅已来了,坐在自己身边,低声地说道:

  “当这个部长干什么?累得吃不安,睡不宁,还要生气。”

  乌唏娅正说着,流下了眼泪,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又小声说道:“太瘦了,太瘦了!”

  扈尔干很想安慰她几句话,但是又不知从哪里说起,便伸手将妻子轻轻地抱在怀里,俯下头去在她那又柔又软的嘴上一次次地吻着。

  此时,扈尔干心中十分高兴,他觉得好长时间没有这样地温存她了,自己也没有这么兴奋的感觉了。

  他抱着妻子那软绵绵的身体,抚摸着她那柔软而又略带些弹性的乳房,内心里非常愉悦,心中所有的烦恼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扈尔干一边与妻子温存着,一边喃喃说道:

  “这一阵子我太忙了!没有顾得上和你……我真有些……真有些想你了!”

  这几句话说过之后,扈尔干把妻子抱得更紧,吻得更热烈。

  正当扈尔干心神荡漾之际,突然觉得大腿间被一双温柔的小手搓来捏去,顿时觉得毛发全部张开,浑身舒畅,立刻飘飘荡荡,快要升到半空中去了……

  正当他沉浸在从未有过的亢奋、欣喜之中,猛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话语:“这本钱真不小啊。”

  扈尔干在迷迷糊糊中,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声音不像是妻子乌唏娅的。

  不由得突然一惊,醒觉过来,睁眼一看,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不是妻子乌唏娅,竟是温姐!

  这一惊非同小可,急急忙忙将她推开,正想从躺椅上站起身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裤子早已被脱掉。

  扈尔干扭头看着温姐,见她正眉开眼笑地两眼死死盯着自己,他又急又气,便匆匆拿起裤子,三几下便套上了,气愤地喝道:“下流!无耻!谁让你来的?”

  温姐并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道:

  “你做梦还在说‘想我’呢!怎么?醒来又变心了?”

  “谁想你?别叫人恶心了!滚!”

  温姐很有耐心,仍然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真令人神往啊!

  扈尔干厉声道:“滚!不然的话,我就要喊内侍来了!”

  温姐只得恼羞成怒,悻悻地骂道:“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罢,气得大屁股一扭,蹬蹬蹬地走了。

  自此以后,温姐对扈尔干气恨得咬牙切齿,经常破口大骂,咒他不得好死等。

  扈尔干为了温姐来缠他的那件事,一连生了好多天的闷头气,它像一团阴影,总是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天,石城的守将乌呼哩唏来找他,刚坐下,就对他说道:“武坤哩最近与仰佳努间来往密切,使者往返不绝,时间长了,绝不会有好事的。”

  扈尔干一听,笑笑道:“无非对我这个部长不满意,想让他的外孙子(指温姐所生的猛骨孛罗)当部长。”

  乌呼哩唏听后,看看扈尔干,欲言又止,他对这位姐夫部长的优柔寡断总是不满意,老是认为他太懦弱。

  他收了一口气,又说道:“俗话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依我的意见,对武坤哩还是早调过来,让他作我的副将,一来我可以驾驭他,控制他的行动,二来免得他与仰佳努之间……”

  扈尔干听后,忙说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他与亚伯之间交谊甚厚,我也不好一意孤行,将他……,何况他的资格比你还……还那个……这岂不是强捺着牛头饮水么?”

  扈尔干说的亚伯,是哈达部的老将兀飞虎,他原是跟随王台多年的武将。

  此人重义气,讲友情,与王台是割头不换颈的结拜兄弟。他一生未婚,保持纯真的老童子身。

  王台的六个儿子都喊他“亚伯”,他在哈达部是说一不二的老一辈权威人士。

  叶赫部的仰佳努、清佳努最惧怕的就是兀飞虎,因为他一直维护着哈达部的权威地位,是王台的得力干将。

  如今王台已死,兀飞虎也老了,但是,兀飞虎在哈达人心目中,仍然占据着极重要的地位。他兀飞虎只要振臂一呼,全哈达人都会揭竿而起,应者云集,而且都将会为他去拼命!

  过去,哈达旧城是兀飞虎任守将,因为那里是哈达的门户。守住了哈达的旧城,南可以扼制建州,北可以阻滞叶赫部的南侵。王台数十年的风光岁月,都有兀飞虎的一份心血浇注而成。

  如今,兀飞虎已觉年老力衰,就推荐武坤哩去旧城担任守将。只是因为武坤哩的母亲原是叶赫部人,以乌呼哩唏为首的哈达的部分将领,总是担心他会暗中与仰佳努来往。

  不过,兀飞虎凭着他多年对武坤哩的培养、教育,相信他不致于背叛哈达,而投向叶赫部的怀抱。

  在亚伯的点拨之下,扈尔干找了个机会,把武坤哩、乌呼哩唏一起约来,又把老将军亚伯请来了,四人在一块通过喝酒谈心,各自敞开心扉,解除了疙瘩。

  于是,哈达部暂时稳定下来,各方面相安无事,扈尔干更加敬重他的亚伯了。

  由于哈达内部统一,叶赫部仰佳努、清佳努见无机可乘,知道老将兀飞虎还健在,也未敢轻举妄动。

  可是,不久哈达便出现了问题,因为内部的不稳定因素促成的。

  一贯风流淫荡的温姐,自从在扈尔干那里碰了钉子,她那纵欲无度的心理并没有平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她突然想到了康古六。

  当然,身高马大,强壮如牛的康古六,是吸引她的主要原因,还有一点,在对待扈尔干的态度上,二人也有共同的语言。
中国戏剧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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