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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无医可药的日子
作者 : 司马路人


  此时,努尔哈赤与费英东、扈尔汉领着兵马将巴雅齐带来的人马杀得血流成河。剩下的已投降过来,又把丢弃的兵器、盔甲等收集在一起,运回营里。原来,营里那些醉倒的兵士,还有伏在桌上喝醉了酒、睡觉的努尔哈赤,全是草人儿,不过给他们穿上衣服,远远看去倒像那真的人一般。

  努尔哈赤与费英东前来观阵,二人见萨尔占枪法纯熟,与安费扬古枪来枪往,打得甚是激烈。二人斗到二十多回合了,还不分胜负,安费扬古忽见努尔哈赤与费英东全在旁边,那枪刺得更快、更有力了。

  萨尔占本来无心恋战,他见巴雅齐已死在乱军之中,带来的几百兵马未剩一人。萨尔占的心里一慌,稍一疏忽,被安费扬古一枪刺中大腿。只听他大叫一声,翻身落马,安费正要用枪去刺死他时,忽听努尔哈赤喊道:“枪下留人!”

  努尔哈赤见萨尔占武艺高强,便产生惜才之心,就想让萨尔占投降过来。他来到近前,对萨尔占问道:“你若投降,我们就不杀你了。”

  此时,萨尔占虽然大腿受了伤,但是他还能站立起来,便对努尔哈赤说道:“等我回到城里,劝纳申、完济汉一起来归顺你,如何?”

  努尔哈赤听了,迟疑了一下,就在这会儿功夫,萨尔占已攀着马鞍骑在马上了。

  还未等努尔哈赤回话,萨尔占已拍马如飞一样逃跑了。这一下可惹恼了努尔哈赤,只听一声大喝:“好个萨尔占,看你往哪里跑?”

  只见他不慌不忙取出了箭,“嗖”的一声,一箭射去,虽是夜里一片黑黢黢的,那箭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正射中萨尔占的后心窝。一声大叫,萨尔占便摔下马来,立刻便呜呼哀哉了。

  次日,安费扬古与费英东、扈尔汉各带五十名勇士,分三组轮流攻城。由于城在山上,道路又被纳申等有意破坏,马匹不能走,他们抬着云梯,冲到城下,城上如雨点般地打下滚石、礌木,不能前进了。

  后来,在大将安费扬古的建议下,努尔哈赤吩咐兵士分头找来门板、桌子、凳子、大木板等。努尔哈赤亲自带领一队优秀的弓箭手,埋伏在离城较近的地方。在攻城之前,这些弓箭手见城上有人就射,一连被射倒好几个兵士,城上再也没有人敢轻易露头了。

  纳申的耳朵伤势未好,只有完济汉在城头指挥,被努尔哈赤一箭射掉帽子,吓跑了。这时候,费英东、扈尔汉与安费扬古带领勇士们,顶着那些木板、桌子等,再也不怕城上打下的滚石、礌木了。何况那些弓箭手一见城上有人,便飕的一箭射去,吓得兵士们不敢再扔滚石、礌木了。

  他们冲到城下,正准备甩那飞抓登城时,忽见城里浓烟滚滚,喊杀声如雷般地响起来了。

  努尔哈赤立刻便知是额亦都从后山攻进城了,他兴奋地大声喊道:“咱们的队伍已经从后山攻进城了,快上城啊!”

  这一喊,攻城的勇士们也跟着喊起来,城上守城兵士听到喊声,又见背后城里确实攻进了兵马,更加慌张。

  于是乘着城内混乱,守备松驰的机会,努尔哈赤率先冲到城下。费英东、扈尔汉和安费扬古也早已在城下指挥兵士用飞抓。见主将冲锋在前,兵士们士气更加昂扬,都是奋勇登上城头。经过一场拼死的砍杀,城上的守军无人指挥,便四散奔逃。纳申早已跑到他哥哥的界凡城里去了,完济汉见纳申跑了,便也骑上快马,向他的姐夫、巴格达城主搬救兵去了。

  努尔哈赤让士兵打开城门,把兵马领进城里,收降城里归顺的兵士。

  此时,额亦都领着他那五十名精兵,与努尔哈赤合兵一处,也胜利会师了。

  一度被称为易守难攻的马儿墩城,仅用了几天的时间,就被努尔哈赤一举攻破了。

  

  马儿墩城虽然被攻破了,但是纳申跑到了界凡城,完济汉也跑到了巴格达城。未能杀死仇人,怎能算是为噶哈善报仇?

  努尔哈赤是一个热血的汉子,是一个认准了方向、永不屈服的人,是一个不达到目的就不肯罢休的人!于是,在马儿墩城里,他们犒赏了将士,歇兵三日,又登上征程,去攻打翁科洛城。

  这翁科洛城位于马儿墩城与巴格达城、界凡城之间,仇人纳申、完济汉分别逃往这两城里去了。

  为了替妹夫噶哈善报仇,必须拔掉这颗钉子——翁科洛城。

  努尔哈赤与弟兄领着人马,很快来到翁科洛城下,安扎了营盘。当即写了一封短信,派人送往翁科洛城里。

  翁科洛城主黑晃噶,接到努尔哈赤的书信,展开一看,那上面写道:“欲借道贵城,前往界凡寻觅仇人纳申,恳请应允,当不吝感谢云云。”

  黑晃噶看完信后,将他的两个助手鄂尔果尼和洛科找来,与他们商量。

  鄂尔果尼与洛科是当地有名的神射手,他们的射箭技巧不仅能百步穿物,还能射中空中的飞鸟。

  城主黑晃噶年约四十余岁,武艺平常,待人温和,守城之事全倚仗这二位神射手。

  鄂尔果尼与洛科分别看完努尔哈赤的来信,鄂尔果尼首先说道:“这借道之事,自古有之,往往是假借道之名,行侵占之实,最好不要答应。”

  黑晃噶听后,有些为难,担心不是努尔哈赤的对手。于是,就将守城之任务全权交于二位神射手。

  再说努尔哈赤听了送信人的回报,知道黑晃噶不给借道,便对额亦都说道:“自古以来,武力定天下,没有实力,谁也不听,谁也不从,谁也难保。”

  额亦都听后深表赞成决定攻城。

  扈尔汉对翁科洛城的情况有些了解,说道:“据我所知,城主黑晃噶是个忠厚老实之人,他手下有两个神射手,都是远近闻名的,一个名叫鄂尔果尼,一个叫洛科。”

  努尔哈赤听了,看了一下众位兄弟,笑道:“他们与别人相比,可能是神射手,遇到咱弟兄们,未必能数上他们了!”

  扈尔汉见努尔哈赤不以为意,又提醒道:“不过,射箭人若是躲在暗处,再加上高超的射技,危险性就大了。”

  安费扬古接过来说道:“咱们还可用那办法攻城,那些木板、门板、桌子之类的东西大部分都在,只要谨慎从事,射手又将如何?”

  当晚努尔哈赤发布命令说:“各营将士抓紧休息,巡哨人加强警戒,明晨五更起床、吃饭,上午攻城,不得有误。”

  次日,努尔哈赤与额亦都、安费扬古带领五百人马攻城,让费英东、扈尔汉在后助阵。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声响过,攻城开始了,安费扬古与额亦都指挥那些攻城的勇士们,顶着木板、桌凳等,冒着城上抛下的滚木、礌石,往城下冲去。

  不久,冲到城下的人将城周围的房屋点着了火,顷刻之间,烟尘滚滚,火光熊熊,城下变成一片火海。

  同每次攻战一样,努尔哈赤又是率先冲锋,借着火势打开的通道,在浓烟的掩护下,他纵身一跃,跳上一间房顶。他骑在屋脊上,连续射击,一连射倒好几个人,终于引起城头一个人的注意。

  正在城上指挥兵士对抗的神射手鄂尔果尼,发现身边的兵士连续被城下射中。

  于是,他一边指挥兵士用滚木、礌石进行抗击,一边举目四顾,竭力找寻那个百发百中的射手。不久,他终于发现了这个射手隐蔽的地方,很快向那射手暗发一箭。鄂尔果尼果真是一位名不虚传的神射手。这一箭相当厉害,镞穿头盔,进入头部约有一指许深。

  努尔哈赤忍着钻心的疼痛,将那支箭拔出来,并立刻又把它射出去。随着弓弦响过,那支箭也没有虚发,只见一人应声倒地,那箭镞直穿那人的大腿。

  努尔哈赤强忍着伤痛,抬起头来,发现城上有一个人躲到烟囱背后,正在向城下攻城的兵士射击,并一次次地得手。

  努尔哈赤迅速地弯弓搭箭,不偏不倚,这一箭正中那人的小腹,那人立刻便从烟囱旁边掉下来,倒地而死。此时,努尔哈赤由于头部受伤,血流不止,衣襟都被染红了,直滴到脚上。

  由于努尔哈赤的猛烈射击,又引起了城内另一个神射手的注意。这个名叫洛科的善射者,又瞄准了努尔哈赤,狠命地射出了一箭,这一箭正中他的颈子,而且钻入肉里很深。

  由于颈下有锁子甲围领,以致箭头卷如钩状,想轻易拔出来,就要受罪了。努尔哈赤牙齿紧咬,用力一拔,竟然扯出来两块血肉,顿时,血流如注。

  额亦都、安费扬古等将士们看见努尔哈赤负了重伤,准备登上房顶,前来救护。

  努尔哈赤连连摆手,制止众人前来救援,他是担心翁科洛人一旦知道他负了伤,气焰会更加嚣张,十分镇定地对他们说道:“你们都不能上房顶来救我,免得被城里人发觉,还是让我自个儿慢慢下去吧!”

  说罢,努尔哈赤自己拄弓为杖,从容地走下房屋。

  可是,毕竟伤势过重,流血太多,当他双脚刚一落地,还没有站稳,便忽地昏厥过去。大家慌忙跑过来,替他包扎伤口。这次重伤,努尔哈赤几乎被夺去生命。努尔哈赤的伤口,虽然包扎数寸厚,仍然血流不止,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苏醒过来。

  回到赫图阿拉,努尔哈赤的伤口竟发炎了,若不及时疗治将是很危险的。

  费英东的父亲索尔果认识一位医生,名字叫郎中秀,住在红页山里。此人医术高明,出身于医药世家,父亲是汉人,母亲是蒙古人,年约五十余岁。费英东遵照父亲指示的路线,很快把郎医生请到赫图阿拉,为努尔哈赤治伤。

  郎中秀医生看了努尔哈赤的箭伤之后,认为箭头有毒,现已毒发,若是再过七至十天,将为不治。郎医生从药囊中取出一根竹管,从管里倒出黄色药粉,敷于箭伤处。

  那药粉香气袭人,刚一敷上,努尔哈赤便感觉那药凉得彻骨,疼痛渐止。

  军师张聿华向郎医生请教道:“敢问郎老先生,这药粉香气扑鼻,不知由何种药研制而成?”

  郎中秀医生也不隐瞒,微微笑道:“这种药粉名叫杀毒散,主要原料有鹿茸、蜈蚣毒液、蝎子毒液,再加少许冰片,即可制成,其中鹿茸占五成,冰片一成,其余各二成。”

  张军师听后,不觉又疑问道:“蜈蚣、蝎子毒液之毒也足以伤人,何以入药?”郎医生微笑着回答:“这叫做以毒攻毒嘛!”

  努尔哈赤的伤势很快痊愈了,他对郎医生再三挽留,加上张军师的左劝右劝,他也答应不走了。

  努尔哈赤派洛寒带几个人到红页山,将郎中秀一家搬到赫图阿拉城来。

  从此,努尔哈赤的建州卫结束了无医可药的日子。
中国戏剧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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