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中的支持
由于家庭背景及接受的教育不同,杰奎琳和肯尼迪在爱好、兴趣和风格上的差异是越来越突出,致使感情上也产生了裂痕。对此双方都十分痛苦,他们常常相对无言,生怕谈话会使裂痕撕开得更大。
肯尼迪的妹夫劳福德认为,真正使杰奎琳感到恼火和不堪忍受的,还是肯尼迪的所谓事业。尽管她一度积极配合,但从内心深处讲她绝不喜欢丈夫的事业。她讨厌政治,她是一个受另一种教养长大的女子,并具有爱好艺术的天性。因此在她眼中的政治家大都是一些擅长阴谋诡计的专家和骗子罢了。这,才是杰奎琳难以同肯尼迪和谐的真正原因。
就在此时,杰奎琳发现自己又怀孕了。1957年11月27日杰奎琳在纽约康乃尔大学附属医院生下一个健康漂亮的女孩。肯尼迪说孩子“棒得像一名摔跤运动员”。孩子取名为卡罗兰·布维尔·肯尼迪。
有了孩子,就有了一个完整的小家,杰奎琳和丈夫便带着孩子返回华盛顿,住进了在乔治敦新购置的房子里。杰奎琳第一次享受到了独立小家庭的生活乐趣。在这里,再没有兄弟姐妹妯娌的牵绊,更没有婆母罗斯的唠叨和挑剔,一切都是自由的、自主的。
卡罗兰的出生给杰奎琳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使她增强了对肯尼迪家族政治爱好的理解,并决心要学会适应这个家庭。
杰奎琳开始适应政治的一个标志是她和华盛顿上流社会一些有影响的妇女建立了个人联系。因此有人断言:“肯尼迪要竞选总统,杰奎琳是一个难得的好帮手,一个绝对能嬴得选票的人。”
1960年肯尼迪正式宣布竞选总统。当年3月,杰奎琳陪着丈夫在威斯康星州和汉弗莱争夺选票。当此十分关键的时刻,参议院通知肯尼迪回去就几个民权法案进行投票表决。肯尼迪怎能不参加投票表决而背失职之名呢?杰奎琳见他犯难,便果断地说:“你回华盛顿去投票吧,这里的事交给我!”
杰奎琳在丈夫离去之后当了主角,她率队辗转于各城镇,在每一个地方都发表竞选演说。她针对不同的人群说不同的话,尽量迎合他们的心理和需要。她分别在梅斯菲尔德市、庇尔斯维尔市、费尔恰尔德市发表重要演说。而且她还能够注意幼儿园和小学校的老师和孩子们。当她从学校门口路过,总要停下车来,对孩子们表示慰问,对成人们则说她丈夫对青年是十分关心的等等。
杰奎琳还在妇女界掀起一个“为肯尼迪呼喊”的运动,波及全国。她从11个州请来妇女代表参加专题会议。就诸如老年人的保健问题、失业问题和公立学校教育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并发起组织了一个“新边疆妇女委员会”。她编写《竞选中的妇女》的每周专栏,向全国各地报纸送稿。她抨击某些文章作者,捍卫丈夫名誉。她说服新教徒的神学家杰明·斯波克和哲学家雷因荷尔德·尼布尔,使他们转而支持肯尼迪的总统提名……
杰奎琳这种与众不同的个人表现,赢得了许许多多人的信任。
1960年11月8日大选日那天晚上,肯尼迪全家聚集在海恩尼斯港的住宅里等候大选的消息。杰奎琳把这一夜称为“历史上最长的一夜”。相比之下,这一夜她比肯尼迪家族的其他人平静得多。她一边注意着电视上开票进展的情况,一边却在挑选她和肯尼迪在竞选中拍的照片。她觉得丈夫一定会当选,这既是一种预感,也是一种自信。
杰奎琳和肯尼迪一觉醒来,值班人员告诉他俩,肯尼迪已当选为总统。杰奎琳觉得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她只觉得心跳很激烈,仿佛不只她一个人的心音,似乎还加上了肚子里那个胎儿的心跳。
肯尼迪是在感恩节那天吃完晚餐后离开乔治敦的,他和助手一起乘飞机飞往棕榈滩。飞机在棕榈滩机场降落时他得到消息:医院决定对杰奎琳作剖腹手术。肯尼迪真有些着急了,立刻决定乘特快航班返回华盛顿。当消息传来杰奎琳生下了一个男孩时,肯尼迪还在飞机上。虽是早产,小约翰并不瘦弱,重6磅3两,颇为健壮。
1961年1月20日,华盛顿的天气寒冷而明朗。新总统肯尼迪在10点40分就已经梳洗打扮完毕,等待着杰奎琳下楼来和他一道去参加就职典礼。林肯牌的轿车已经在门外等待多时,杰奎琳终于出现了,她打扮得是那样雍容华贵、光彩夺目:长外衣和手笼由卡西尼设计制作,衣领和手笼都是黑貂皮的,与浅黄色的外衣料相配,极为得体;一顶镶皮边的圆桶形女帽,给她增添了无限光彩,肯尼迪的眼睛为之一亮。
也许因为太年轻的原因(43岁的肯尼迪是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肯尼迪是美国近代历史上最肆无忌惮的一个总统。在他个人生活方面,尤其是在女人问题上的淫乱几乎众人皆知。从外国大使夫人到酒店服务员,肯尼迪与几百个女人有着罗曼史。有一次白宫养狗场的管理员布里恩特乘电梯去地下室,当电梯门开时,竟从里面走出一位全身赤裸的金发女郎。布里恩特正不知如何是好,那赤身女子却向他发问:“你可知道总统去了哪里?”布里恩特根本不知道肯尼迪的行踪,他只得在慌乱中随便指了一个方向。那女子屁股一扭,走掉了。
在所有女人当中,肯尼迪与梦露的关系尤其为人津津乐道。而对于这些杰奎琳当然早有所闻,因此她突然变得极不耐烦,容易发火,有时甚至使劲地跺脚拍打桌子,遏止不住的怒气使声音也变得粗重起来。而此时她又一次怀孕了。
1963年初肚子已经挺得相当高的杰奎琳居然还要学习骑马,孩子再一次早产了。更令杰奎琳伤感的是,孩子又感染了透明膜病,还来不及治疗,就夭折了。孩子的死对肯尼迪和杰奎琳打击很大,他们关上房门呆了许久,杰奎琳忽然说:“失去孩子固然悲痛,但是只要不失去你就是我最大的安慰。”
一个月后,杰奎琳和肯尼迪举行了他们结婚10周年的小型庆祝活动,肯尼迪为杰奎琳买了一只蛇形手镯,杰奎琳则送给肯尼迪一枚纯金像章。
可能是经历了太多变故,肯尼迪比以往更愿意作出牺牲和让步,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那段时间所发生的变化。杰奎琳为此很感动,也正因为这样杰奎琳在肯尼迪死后尤其感到悲伤。
与丈夫的最后岁月
在白宫的夫人史上,杰奎琳是一个全新的人物,这表现在她的观念和打扮两个方面。她在服饰上敢于打破清教徒主义的束缚,她第一个在官方公众场合戴珠宝首饰和头饰,第一个穿剪裁合体的服装,第一个穿毛皮外衣,第一个穿超短裙。一句话,第一个打扮得格外漂亮和文雅。而上述种种,都是过去美国习俗所不提倡甚至反对的。
而且杰奎琳十分讨厌白宫的一切,她总是感到那地方的沉闷、呆板、乏味和毫无生气,每个房间和套房都明显缺乏统一的主题,有些大房间长期闲置,大多数窗子长久没有打开过,许多壁炉也没有清理。在杰奎琳眼里,白宫实在不成样子,使她十分失望。她决心使白宫这座总统官邸同时成为世界上最有吸引力的博物馆,就像它现在的主人一样。
杰奎琳的计划得到肯尼迪批准后,白宫和马里兰州华盛顿堡的仓库马上成了杰奎琳寻奇探幽的所在。她决定进行一番深入的大调查。她换上了牛仔裤和套头毛衣,钻进灰尘厚积的地下室、木工房和贮藏室,找遍了白宫的五十四间房和十六个浴室。她的辛苦和细致令随行人员大为钦佩。她成了历史上第一位在华盛顿堡仓库中寻找被遗忘的宝藏的第一夫人。
应该说杰奎琳得到了很大的收获。在白宫楼下化妆区男人休息室旁的一个小房间里,她发现了乔治,华盛顿、马丁·温·伯伦、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约翰·布赖特和亚美利哥·维斯普西的半身像,都是白色大理石雕塑,虽染上了污迹并有些缺损,但整体上还算完好。这些十九世纪的希腊式雕像,显然早就被白宫人遗忘了。
在华盛顿堡仓库杰奎琳还发现了波尔克总统和哈里逊总统用过的餐具以及亚伯拉罕·林肯订购的一些精美瓷器。瓷器上扎着深紫红色丝带,装饰着美国鹰隼。
要不是杰奎琳,这些宝贵的东西在白宫谁也不会知道。杰奎琳确实发掘出了真正反映美国总统历史的摆设。
一次,美国著名的黑人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去白宫和总统讨论最近的民权危机事件。在电梯里,金见到了杰奎琳。但此时的杰奎琳完全是一身服务工役打扮:工作装、工作裤,头发顶上挽了个髻,满脸满身都是灰尘。丝毫没有传闻中第一夫人的风采,但那生机勃勃的精神面貌依然具有另一种魅力。
正当金不知所措时,杰奎琳却爽朗笑着,以她特有的声调说:“见到你真高兴,金博土,要是刚才你跟我一起下地下室就好了。在那儿,我们发现了一把安德鲁·杰克逊时代的椅子,你要见了也会高兴得激动起来。”金“哦哦”地应着。杰奎琳却尽情发挥她的谈话内容,直到电梯停稳,他们走出来。杰奎琳向金点点头就离去了,金似乎还没有从疑惑中醒悟过来。
杰奎琳在重新装饰白宫的过程中还有一个令人赞赏的伟大举措,那就是扩充白宫图书馆。她觉得白宫图书馆在藏书方面显得单调了些,她要大大丰富它,使它成为一个真正意义的图书馆。为此她请教了耶鲁大学图书馆馆长詹姆士·贝布,詹姆士给了她很大的支持和帮助,特别是在图书的种类和名目方面,为她提供了翔实的参考资料,使她得以迅速增补许多过去白宫所没有的书籍。
不仅在生活上,政治上杰奎琳也表现出超人一筹的能力。肯尼迪很快发现杰奎琳在政治上具有很强的判断力,因此他把她当作自己最重要的观察员。这在外界并不知道,只有他和杰奎琳心中明白。于是,她以观察员的身份去了印度、巴基斯坦、希腊、意大利等等国家。而名义上仅仅是出去度假消闲而已,任何人也不会对她这种公开的目的表示怀疑。因此,当她与各国政府官员们会面和交谈的时候,对方都毫无戒备、畅所欲言。恰恰在这个过程中,杰奎琳以敏锐和细致的观察力捕捉到了许多信息和问题,通过她的分析得出的结论往往颇为准确。肯尼迪常从她那里得到十分可靠的情报。
这时的杰奎琳,真正成了肯尼迪最好的帮手,那并不是一般家庭意义上的贤内助,而是伙伴、战友、同谋一类。由于天性和教育的关系,她不仅在口才上,而且在文笔上都很很不错。还有作为女人在性格上的优势,这使杰奎琳成了肯尼迪身边的一个多面手,小到必要时为肯尼迪起草一些秘密文稿,大到从旁参与外交方面的政治活动。
1961年,杰奎琳陪同肯尼迪访问欧洲,并准备同赫鲁晓夫在维也纳商谈核军备问题。他们的第一站是法国,初到巴黎杰奎琳的风采就征服了那里的人们,从街谈巷议到大报小刊,或是赞她的服装,或是议她的头发,或是论她走路的端庄,或是评她说话的优雅姿态。戴高乐将军更是赞叹不绝:“太漂亮了,简直使人心荡神怡。特别是那头发和眼睛,漂亮又迷人。”
凡是杰奎琳开口说话,戴高乐将军都注意倾听,如同聆听动人而又有些悠远的音乐。杰奎琳大多数时候都讲法语,戴高乐将军能够直接听懂,他十分惊叹杰奎琳对法国历史的了解之深。此次出访巴黎,杰奎琳的身份本来就很重要,她不仅是以总统夫人的名义出访,还因精通法语以特别翻译和“中间人”的身份出场。再加上美国官方送给戴高乐的礼物是由杰奎琳挑选的,那是一件华盛顿总统的手迹,很具珍藏价值。这就更加提高了杰奎琳在戴高乐将军心目中的地位。
杰奎琳和肯尼迪结束对巴黎的访问乘飞机到达维也纳时,赫鲁晓夫已经先到了那里。
与肯尼迪在谈判桌上的失利相反,杰奎琳在个人风采方面仍然赢得了极大的胜利。在维也纳的杰奎琳仍如在巴黎一样,取得了令人眩目的效果。而这种效果更集中更突出的表现,则是在赫鲁晓夫身上。在谈判桌上取得优势的赫鲁晓夫完全拜倒在杰奎琳面前了。当杰奎琳穿了一件粉红色滚边的拖地长裙款款走来时,赫鲁晓夫失声惊叹:“真是太美了。”
杰奎琳应邀参加赫鲁晓夫在松布伦宫举行的国宴。在宴会进行过程中,有许多维也纳人在巴罗克式宫殿大门外高喊杰奎琳的名字。赫鲁晓夫一边听着喊声一边献媚道:“你听听,他们多么喜欢你啊。”在场的许多人都注意到一个细节:赫鲁晓夫几次挪动自己的椅子,以便尽量靠近杰奎琳一些。有一位英国的摄影记者问赫鲁晓夫:可不可以照一张他跟肯尼迪总统在一起的照片?赫鲁晓夫脱口说道:“我宁愿和他的夫人一起照。”
就在杰奎琳把美、高雅、尊严和慈爱带进美国人生活的时候,她的丈夫则倏然离开了她,离开了总统的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