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传奇
———赖莎·戈尔巴乔娃
1999年9月20日,赖莎·戈尔巴乔娃———这位曾经声名显赫的前苏联第一夫人,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重新唤起了人们对她的记忆。而此前已有八年时间,她处于默默无闻之中,几乎被人遗忘了。
“我希望命运能赐给我力量,让我能更加长久地陪着我的丈夫,帮助他,分担他所承受的每一次心灵打击。”尽管希望扼住命运之喉,但是,这位坚强的女性还是离开了她热切爱着的亲人和她的丈夫。无情的病魔毫不怜惜地从他丈夫温暖的怀抱中去走了她的生命,给了她最心爱的人一次最致命的打击。
人生充满了悲剧,所幸的是世间对悲剧中的受难者往往抱以同情。曾对她苛求的俄罗斯民间态度为之大变,不少人一掬伤感之泪,更有一些俄罗斯妇女手捧她的传记伫立街头,表达对死者的怀念。叶利钦总统也在最短的时间里致电死者的丈夫、自己过去的政治对手:“一位了不起的人,一位美丽的女子,一位可爱的妻子和母亲永远离我们而去……”
她是一个成功者的妻子,也是一位失败者的妻子。这位伟大的女性身上有着传统俄罗斯女性的那种典型的关爱、温柔、善良气质。我们很容易对她的一生作一个简短的概括,但是,有一点我们却不得不承认,赖莎·戈尔巴乔娃一生经历的许多事情,是很难用笔墨写清楚的。
平凡的开始
1932年,苏联的一个激烈变革的时代。就在这一年,在一个名叫“维谢洛亚尔斯克”的偏远小村子,一位年轻的修路工家里添了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天使的降临,使年轻的修路工家里弥漫着幸福的喜气。初为人父的修路工为孩子取名赖莎,小名赖耶奇卡,意为“天堂里的小苹果”。
儿时赖莎的一家由于陪着修铁路的父亲没完没了地搬迁,总是弄的一片忙乱。在满了40年工龄之后,父母才费尽周折地得到了一个稳定的住所。
由于频繁的搬迁,赖莎不得不来回转学。当然,这也造成了一定的麻烦,每次都得面对新的老师,面对不同的教学水平,服从不同的要求,进入陌生的班级。这种独特的生活经历,对赖莎一生的影响是深刻的,奠定了她对人生和社会的基本看法和认识。
艰苦的环境,并没有磨灭赖莎勤奋好学的天性,中学毕业时赖莎被学校授予金质奖章。她的中学毕业证书上写道:“该生品学兼优,特授予金质奖章,享有免试进入苏联高等学校的权利。”带着这令人羡慕的荣誉,1949年,年仅17岁的赖莎来到了莫斯科,进入了著名的国立莫斯科莱蒙诺索夫大学学习。
与戈尔巴乔夫的结识
大学时期,赖莎的美丽、聪慧、文雅,深得同学们的喜爱。她和许多同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直到许多年以后,每当通过所接到的反馈,看到、注意到或听到这些早已过去、流逝的岁月并没有虚度,在青年时期结下的纯真友谊和感情并没有被流逝的时光剥蚀,赖莎就会感到无比的自豪。但其中最令赖莎感到骄傲和幸福的还是与后来成为她丈夫的戈尔巴乔夫的相识。
那是在斯特罗门卡大学生俱乐部的舞会上。第一次见到赖莎·季塔莲科,戈尔巴乔夫便“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迷上了她。这位结实健壮、梳着一头尚未“莫斯科化”的蓬松黑色卷发的农村小伙子认定赖莎·季塔莲科就是他要寻找的伴侣。多年以后,戈尔巴乔夫在回忆当年追求赖莎的经历时这样写道:“痛苦而幸福的日子开始了。当时我认为,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并没有唤起赖莎任何感觉,她对我平静而又冷漠,从她的目光中就可以感受到这一点。我在寻找新的见面机会……我生活中的一切都变得无关重要了。坦率地说,在那几周时间里,我连学业都放弃了,尽管我顺利通过了各科考试和测验。我越来越频繁地光顾赖莎的宿舍……”
实际上,这次见面同样也令赖莎终身难忘,这位莫斯科大学法律系本科生戈尔巴乔夫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赖莎感到,眼前这个大男孩是个既有主见、又能捍卫自己见解且不卑不亢的人。两个青年人几乎是一见钟情。从一开始起,他们就把彼此的感情和相互之间的关系,看成是共同命运中无法割舍、自然而然的一个部分。因此,第一次见面后,他们就把彼此的感情和关系定了下来。这次美妙的相识,使赖莎浸沉在幸福的欢愉中,她对自己的爱情感到陶醉。“我能看透他的脸色和眼神。我们一起过了几十个年头。生活中,一切都会变化。可我心头总有一个希望,那就是让他,我的丈夫,永葆进入我青春时代的形象,勇敢坚强、刚毅善良;能重新高唱他所钟爱的歌曲;能吟诵他所钟爱的诗篇,真情坦荡地欢笑———永远像从前那样……”
1953年初,时逢毕业那个学期,赖莎搬进了列宁山上的宿舍。这以后的日子,赖莎和戈尔巴乔夫一直呆在一起。两人一块写毕业论文,准备全国统考,一起大量阅读,专研德语,甚至还共同翻译了一些德文原著。
临近毕业,两人也开始认真地思考未来。最后几个星期,赖莎的身体一直不好,风湿几乎使她迈不动脚。医生坚决要求她换个气候好的地方。他们面临着人生的第一个重要选择:赖莎被推荐读研究生;戈尔巴乔夫也是,要么读研究生,要么在莫斯科工作。可是,他们最后决定放弃一切,回戈尔巴乔夫的老家斯塔夫罗波尔工作。两人还商定在秋天结婚。说起来,他们的订婚还是戈尔巴乔夫精心策划呢。
“正赶上我参加在古比雪夫市举行的排球分区比赛。我先给她挂了个电话。后来一想,万一她要不来呢?于是决定发个电报。我绞尽脑汁琢磨怎样写电文。后来我决定耍个花招,保证让她来———不是坐火车,而是乘飞机来。电文是:‘速来,鲍里斯心脏病发。’电报末署名。当然,那封电报有点过分……不过大学生时期嘛,情有可原。虽然她了解我的脾气,仍然很认真地风风火火赶来,找到我住的旅馆,见到我。
订婚———那天我们在公园里遛了一个通宵,就决定了。我觉得,娜依娜对这次会面是没有准备的,她投预料到这么一封荒唐的电报竟成了我们生活中的大转折。”
眼看就要结婚了。两人却第一次被分开了。戈尔巴乔夫暑假得回他老家红色近卫军区进行检查侦查实习。直到秋天,分开三个多月以后,这对饱尝思念之苦的恋人才在朋友们的簇拥下走进了婚姻登记所。他们的婚礼是在斯特洛门卡举行的。两人的同学聚在一起,他们为这对朋友的爱情祝福的场面热闹非凡。大家又是唱歌,又是喝酒,又是跳舞。像大多数那个时代的青年人一样,赖莎和谢尔盖耶维奇结婚简朴而又温馨。他们没有专门的结婚礼服、没有结婚戒指、甚至连结婚的房子也没有。所有费用———办婚礼的钱、买两套结婚新装的钱,都是谢尔盖耶维奇自己挣的。“说真的,我一辈子都在尽力不给父母添麻烦,不提过分的要求,不象他们索取。”就这样,赖莎和戈尔巴乔夫以婚庆这种独特的方式给自己的大学生活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们彼此在对方那里找到了自己,两个人都来自外省,都具有聪明、勤奋、努力、敏锐的品格。他们清楚地知道,一切都将从零开始。他们的理想是携手开创未来。如果当年赖莎选择一位有莫斯科居住权的小伙子结婚,或者戈尔巴乔夫娶一位莫斯科高干的千金为妻,那么他们俩便不会成为日后那样杰出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