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造权力的女人
———南希·里根
1980年11月4日下午5点08分,当里根夫妇的朋友们开始为当天晚上的庆祝活动作准备时,南希与里根却躲进了粉红色的大浴室里。浴室外的电视机音量被调到了最大,以便让他俩能在浴室里听到新闻。
5点15分,南希听到全国广播公司电视节目播音员预测里根将以压倒多数的优势获胜。南希连忙跃出浴缸,往身上搭了一条浴巾,里根也同时也跳将出来,抓起一条浴巾,冲向电视机。
“当我们听到罗尼(罗纳德·里根的爱称)当选时,我们就那样站在那儿,浑身湿漉漉的直滴水,身上除了浴巾之外一丝不挂。”第一夫人后来回忆到。
母亲的影响
许多人都认为曾是美国第一夫人的南希·里根是秀外慧中的贤内助。据说她与里根结婚四十多年,从未吵嘴,对里根的关怀无微不至。为此每逢结婚纪念日,里根都会向岳母发出一封电报,内容大意是:多谢您将女儿许配给我。
这些说法一直在里根夫妇的追随者们中传诵。但历史的真实究竟如何呢?
《华盛顿邮报》记者基蒂·凯利,是个专写内幕新闻的老手。她花了四年时间调查研究,自称直接、间接采访了近千人,写就了《南希·里根秘史》。我们且看她笔下的这位美国第一夫人的庐山真面目。
“要了解南希,你必须了解她的母亲和她为自己虚构的生活。”伊迪丝(南希母亲)在芝加哥的一位朋友莱斯特·温罗特说道。“她的女儿没有继承她的精华,但她至少学到了一些东西,以使她的丈夫成为美国总统。”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在南希身上,我们倒可以看到硬币的另一面:“有其母必有其女”。
伊迪丝·普雷斯科特·勒基特于1888年生于华盛顿。未成年以前,伊迪丝就学会了甜蜜的口音,并编造说自己有弗吉尼亚名门望族的高贵血统。她说自己是南方邦联的女儿,出身于南北战争前的贵族。而事实是,伊迪丝的母亲父亲都是普通人,有份工作可以糊口而已。此后,伊迪丝一辈子都用伪造的家谱欺骗新闻记者。
伊迪丝22岁时,登上了哥伦比亚剧团的舞台。这个迷人的年轻女郎长着天使般的金发和蓝色的眼睛。她的话中常穿插着一些装卸工人所熟悉的脏话,但总是加上“请原谅”、“请”和“谢谢”等一些优雅的词,以符合她所扮演的“南方贵族美人”的角色。
伊迪丝的第一次出场就受到了观众的鼓掌和欢呼。尽管她当演员的理想遭到家庭多数人的反对,但她仍决心继续在舞台上寻求未来。
伊迪丝一生的最大特点就是“绝顶聪明”。从小,她就掌握了如何与人打交道、和什么样的人建立关系的秘诀,并很快明白要不断往上爬。开始时,伊迪丝利用哥哥乔在戏剧界的关系。后来通过参加一次巡回演出掌握了宣传的艺术,她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剧团所到的每一个城市的海报上。在此期间她的表现获得好评。人们预测她会脱颖而出。
1916年6月,伊迪丝和肯尼思·西摩·罗宾斯———一个家境良好的人寿保险公司的推销员结了婚。28岁的新娘在结婚登记表上声称只有24岁,于是她比22岁的新郎显得只大两岁。1917年伊迪丝夫妇搬到纽约,肯尼思在那里为一家人寿保险公司当代理人。伊迪丝继续在演艺圈中寻找机会。
1920年,结婚四年以后,32岁的伊迪丝怀孕了。在经过努力但未能打入电影业之后,她决心继续在百老汇追寻她的梦想。她在生孩子第一年试图使自己适应家庭生活的形式,但她从未能真的动摇舞台上的幻觉。她拒绝把自己束缚在新的家庭责任中,继续接受各种各样的邀请,与丈夫一起或是独自出席各种鸡尾酒会,有时还抱着她的婴儿。到了1923年,她做母亲的热情已经消退,决心重操参加巡回演出的旧业。她把两岁的南希送到了她姐姐和姐夫那儿。此后五年,南希与她的阿姨、姨夫和表姐生活在一起。
多年以后,南希都能生动地回忆起她至爱至亲的母亲———那位富有魅力的金发女演员。每当她在附近演出时,南希的阿姨都要带上南希和小表姐去看她。南希清楚地记得这些旅行:“看望母亲是激动人心的。我喜欢穿上她的演出服,戴上她的头饰,装着扮演她的角色。我一遍遍地看她演出,从不厌倦。”
母亲的作用无疑是巨大的。她让南希很小就懂得,为了达到目标,一切都可以牺牲。
终于嫁给了里根
在南希19岁的那一年,即1939年的秋天,她进了史密斯学院———世界上最大的女子文科寄宿学院。在校园中除了忙于学业外,南希还常常参加各种歌剧演出。
毕业后,南希投向了她母亲一直热爱的演艺界,进了米高梅电影公司———一家比较有影响的好莱坞电影公司。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她和母亲一样,没什么大的收获。当然,作为演员,传出与男士的一些绯闻也不足为怪。
不过,这位未来的第一夫人从未迷失过自己最大的志向———“获得成功而美满的婚姻”。她曾经半开玩笑地拿出一张她开列的好莱坞最理想的单身汉名单给一位同事看。名单中除了演员还包括导演、制片人、代理人和律师。名列榜首的是电影演员工会主席罗纳德·里根。
华纳电影公司的这个乙级演员,一年前刚同简·怀曼离了婚。在许多姑娘眼中,里根先生既幽默风趣,又性感十足。他在演艺界曾经有过不俗的表现,似乎有可能成为大牌明星。当然,在南希眼中,“工会主席”的头衔也颇具诱惑力。
南希曾向里根的同事提出她想认识里根,因此这位同事的妻子于1949年秋天安排了一次小型晚会,邀请他们两人参加。晚会上,来宾多数时间是在谈论政治,其间还发生了一场小小的争执。里根明确地表示了他的反共观点。他相当能言善辩,这点美国人民后来在他任总统期间有着更深的体会。南希听得很专注。晚餐时,她坐在里根的对面,不断地向他微笑表示赞同。
不久,南希突然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共产主义罪犯的支持者名单中,于是她立刻意识到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借口。南希马上找到导演,声称她已经收到了共产主义分子寄来的宣传邮件,心里十分担忧,要求他给电影演员工会主席打个电话,以澄清事实。导演答应帮助她。于是,她自信地认为里根终于会给她打电话了。当天,她在自己房里的电话机旁等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晚上也过去了,南希仍然没有得到里根的只言片语。原来里根给一位与她同名女演员去了电话。看来出了点小误会。“电影演员工会会保护她的”里根终于向南希表示了保护之意,不过都是通过第三者传的话。
“如果电影演员工会主席直接给我打电话说明这一切,我会更放心一些。”这位保守的小影星对导演说。导演这时才意识:南希·戴维斯的心思并不仅仅是要洗刷自己的名声,而是要同罗纳德·里根见面。所以,导演决定再给里根打个电话。
“罗尼,何不给她去个电话,看能不能帮她一把?”他对里根说,“她这个人相当不错,而你现在又是个单身汉。”
这个38岁的男演员由于担任电影演员工会主席的职务,同电影界的实权人物打交道也越来越多。这样一个来自好莱坞实力最雄厚的制片厂的重要导演的请求,是不能置若罔闻的。
南希后来曾说过,这个由第三者安排的首次单独与里根的约会“不仅我事先心里没有底,里根更是如此”。但她“立刻就意识到”这正是她想嫁的理想男人。“我很清楚做他的妻子是我最渴望担当的角色。”她说。
1950年2月2日,南希获得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将主演一个善良的中产阶级妇女,有孕在身。南希·戴维斯清楚地知道这个主角戏是她的天赐良机,很可能从此改变她的生活。根据角色的要求,她在自己的婚姻生活中是一个沉默但是有力量的女性,要不动声色地迫使丈夫说出该说的话。这个角色的特征后来被南希带进了她自己的婚姻生活之中。
公众对影片的评论众说不一,有褒有贬。但对南希来说,只有一个人的意见她最看重。1950年12月12日,她要里根陪她一起去参加首映式。这是罗纳德·里根和南希·戴维斯首次在公开场合下让人拍照,他俩的照片出现在各种电影杂志上。这对南希具有重大意义,因为当时她正不遗余力地同里根前妻简·怀曼的阴影作斗争。里根于1949年同简离异,离婚使他深陷于痛苦之中。而且,此时的里根在电影事业上已衰落了。
南希·戴维斯决心抚慰里根受到的创伤。她倾听里根的高谈阔论,仿佛欣喜若狂;她观看他演的电影,显得如痴如醉。她对里根说,她很钦佩他从事的电影演员工会主席的工作,并愿意成为这个组织中的一个积极分子。里根对她的阿谀奉承感到飘飘然;作为回报,他在工会为南希谋得一个理事之职。南希进入电影演员工会理事会意味着她将定期见到里根,如果没有每星期一晚上的例会,这场求爱戏恐怕早就演砸了。因为里根为了尽力忘掉自己的妻子,开始同好几个女人接触。在此后的两年中,南希只是她们之中的一个而巳,这使她十分懊恼。而那些女人大多数至少比他年轻10岁,有的是好莱坞的个影星、歌星,有的是模特儿或美容师。
南希继续参加电影演员工会每星期一晚上的理事会会议,然后设法在会后同里根共进晚餐,有时是他们两人,有时也有他人在场。“她在会上除了对里根的动议表示支持外从不发言,”原理事会成员安·多兰说,“她总是坐在那里,两眼带着钦佩的神情,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这种坚韧不拔的决心没有逃过罗纳德·里根的哥哥尼尔的眼睛,他在第一次见到南希后就对朋友说:“看来,这个姑娘巳经咬定了他,决不放松了。”
到1951年,南希周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对罗纳德·里根一片痴情。“她已经是一个30岁的未婚姑娘,但堕入了情网。”里根仍继续同南希约会,但又并不仅限于她一个人,而且,对她的态度也绝非始终如一。然而,她还是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她在公开场合下从来不离开里根左右。但这位41岁的男演员一直没有向她提关于婚姻的事情,因为当时他深深地爱上了一个名叫克里斯廷·拉森的女演员。
一天晚上,南希告诉他她怀孕了。他还怀疑南希是以此骗取婚姻。但确有其事。一时间,里根不知所措。
1952年2月,罗纳德·里根决定娶南希了。他打电话通知了南希的母亲。米高梅电影公司宣传部发布了一条新闻,宣布南希·戴维斯同罗纳德·里根将于1952年3月4日结婚。
1952年2月29日,南希·戴维斯和罗纳德·里根提出了结婚申请。虽然她当时已年满30岁,但申请中填写的年龄却是28岁,这是她对即将成为她丈夫的里根所设下的一个小小骗局。四天后,他们结了婚。
“我太激动了,整个仪式中我都感到脑子发昏。”她说,“在我的记忆中,那是美好的一天,我当时的感觉也很好。”里根多年后承认,他当时是极不情愿做新郎的。他在自传中写道:“尽管我决心保持自由之身,尽管我相信我的生活模式早已固定并将毫无更改地沿续下去,但是自然法则却竭力要告诉我某些至关重要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