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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宗教改革I(1)
作者 : 威尔·杜兰特


  威克利夫和伊拉斯谟

  序曲(公元30年—1307年)

  罗马的天主教会是历史上最有成效的组织之一。客观的研究它的产生、目的、方法、兴衰、错误和成就,比研究任何其他的事物或组织,都能更多的给人类和社会很好的启示。

  现在,罗马教徒心中的神灵已经不能继续给他们更好的道德支持;危难中的国家也面临着控制个人和群体中个人主义天性的责任。与此同时,一种新的信仰正在渐渐形成:那仁慈的上帝,和他来人间赎罪和激励民众的儿子,给一部分新兴阶层带来了一种新教条,满足和宽慰了人们的疑惑和恐惧。这种新信仰发展出了新的道德规则和社会秩序,也逐渐形成了一种新的文明。

  古罗马雄壮的士兵松弛了肌肉,去适应赞美诗和骑士精神;文学在嬉闹中试验着各种新的表现形式;带有愉悦和狂欢意味的哥特式建筑开始在建筑艺术中占据主流,平和的古典贵族式的柱廊和屋顶上都加上了哥特式的装饰和尖塔。罗马的天主教会变得更加宽容和虔诚,它正以崇敬的语言的力量,检视人们心中和国家体内那些天然的利己思想。

  公元1300年,庄严伟大的教会已经渐渐被人类的本性所腐蚀,一些教会的行政官员也变得卑鄙、贪婪、心存偏见、处处勒索;一些国王——因为社会秩序和发展的经济的尔而变得更强壮——拒绝了教皇的在世俗权力方面的请求,不愿意将自己民众的金钱拱手送给外国当权者。

  1303年,法国的菲利浦四世(Philip IV)成功的挑战了教皇博洛费斯八世(Bonoface VIII)对法国天主教会财产和人事控制。在意大利中心的阿纳尼(Anagni), 他将博洛费斯囚禁了三天。这位教皇也在不久后一命呜呼。1305年,菲利浦让一个法国人当上了教皇,成为克莱门特五世,1309年,他又说服教皇将教廷从罗马搬到隆河(Rhone) 之畔的阿维尼翁。在那儿,直到1377年,教皇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法国的一个封建领主。那些不愿让本国人民把储蓄奉献给外国教皇的统治者们更是这样认为。

  好像为了证明对法国的臣属身份,在阿维尼翁的教廷中,被教皇提名的134名红衣主教中,有113人都是法国人。神圣罗马帝国的选民们,对于教皇干预国王和皇帝选举的行为进行了强烈的批判。在一些德国城市,教皇的收税员们都遭到了民众的反抗,或被追捕、或被拘禁、或被残害、或被绞杀。1372年,波恩(Bonn),科隆(Cologne),美因兹(Mainz)的神职人员们也团结起来,开始拒绝交纳教皇的什一税。

  在意大利,教皇的城市主要是在弗拉拉,博洛尼亚, 拉文纳(Ravenna),里米尼(Rimini), 乌尔比诺(Urbino)——这些城市都控制在雇佣兵首领的手中,他们只是礼节性的向教皇效忠,而所有的税收都留在他们自己的腰包中。在英法百年战争期间,因为阿维尼翁的教皇向法国贷款一事,英国政府还大为恼怒。在各方面的困扰中,阿维尼翁的教皇发现自己已经很难支持各种行政开销,也难以满足红衣主教们的要求和他们一直以来习惯的安逸和享乐。“现在是狼群控制着教会,”西班牙的高级教士阿尔瓦诺·佩拉由(Alvaro Pelayo)曾这样呼吁,“它们吸食着羊群般的基督教徒们的鲜血。”1311年,法国南部芒德(Mend)地区的大主教威廉·杜兰德(William Durand)也这样告诉维也纳的宗教议会:

  

  “只有罗马教会去除自身的恶例,才能使整个教会得到革新……教会人士丑闻不断,民众们也被感染,……在所有的土地上,……罗马教会都没有什麽好名声,人们都在呼喊宣扬:教会中的所有人,从大人物到小角色,都心怀贪婪之念。……很显然,整个基督教的人民都从教士那儿学到了贪婪的恶习。那些神职人员的宴会,比贵族和国王还还要奢侈。”

  

  在英国,国王和议会都很赞同一位教士的言论,他一直支持路德和亨利八世两个世纪来对天主教会的理论攻击和政治呼吁。

  

   约翰·威克利夫

  1320年,威克利夫出生在约克郡(Yorkshire)附近的村庄中。他的名字也来源于这个村庄名。他在牛津求学,并在那儿成为一位教士,还当了一年贝列尔(Balliol)学院的校长,一直从教皇那儿接受各种圣俸。他出版的作品都是以晦涩和不优雅的拉丁文写成,其中隐藏中一些残酷的预言理论。在基督教的教义中,上帝是无所不能和无所不在的。没有任何行为、事件、思想或意志是“自由”的。上帝知晓过去、现在和未来;没有他的允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依照这一切,那些在有生之年不能与上帝和谐共处,行为不端的原罪之民,将会在死后被罚入地狱,经受折磨,直到他再次投生。兢兢业业工作的人则能得到拯救,他们受到上帝的眷顾,成为上帝的选民。

  从《新约》所描述的神灵启示和理想图景中,威克利夫得出结论,基督的后代与上帝的选民们都不应该拥有财产。教会和神职人员最需要的改革的,是完全放弃世上之物。议会很喜欢他的结论,拒绝再向教皇交纳贡赋,并希望威克利夫从理论上维护这种行为。戈恩特(Gaunt)的约翰(John)建议英国政府没收教会在英国境内的财产,他还邀请威克利夫来为他的计划作教义上的论证。威克利夫欣然前往。在约翰的武装随从的支持下,教士们都敢怒不敢言。

  教皇格里戈里十一世(Gregory XI)发布了谕旨,谴责了威克利夫在作品中提出的18条论点。警告他收回这些观点,否则就要逮捕他,将他拘禁起来。但是国家议会在1377年10月召集会议,在反教权方面保持了强硬的态度。国王的顾问向威克利夫询问:当国家的反击外敌的关键时刻,英国是否可以合法的阻止国家的财富流到外国,而不必理会教会的征召或批判。威克利夫回答说:“教皇除了以募捐的方式,不能收受国家的财物。”威克利夫还反对那种认为“英国教会是天主教会的一部分,所以应该服从于教廷和教皇。”的观点,他指出教会应该接受政府的管理。“依据《圣经》的说法,英国王朝是一个整体,教士、领主和平民都是这个整体的成员。”这种论调比亨利八世的观点还要大胆,以至于国王的顾问都叮嘱威克利夫不要在这个问题上做进一步的探讨。

  但是,威克利夫还是在1378年出现在兰贝斯(Lambeth)的大主教会议上,为自己的观点辩护。当时,查理二世的母亲给大主教送来一封信,请求赦免对威克利夫的最后定罪;在会议的进行之中,还有一群人从街头闯入,声称英国人民不能再忍受英国境内的宗教裁判。大主教只得推迟决议,威克利夫得以胜利的返回。

  现在,威克利夫在书中和宣传手册中展开了更猛烈的抨击。他称一些修道院是:“贼窝、蛇窟、魔鬼之屋”,“教士们只是用虚假的赎罪券和特赦来欺骗民众,其目的只是为了掠夺人们的金钱。……买这些赎罪券的人实在是愚蠢之极。”如果教皇有能力将人们的灵魂从炼狱中拯救出来,他为什么不立即这样做呢?威克利夫还指出:“很多教士……都和妇人、少女、寡妇和修女有染。”他指责这些教士们只知道养狗、放鹰、赌博和捏造神迹。他们的祷告只是作秀,还在各项宗教工作中报酬颇丰。他们骑着肥马,配着金鞍:“这些人是强盗……老狐狸……恶狼……老饕……魔鬼……猿猴”——这些都是后来路德有所论及的。威克利夫可能还说道:教皇是使徒约翰预言的反基督者,是《启示录》中预报基督将第二次降临人间的无赖。

  在威克利夫看来,教会要解决这些问题,就应该放弃一切物质财富和权力。教士们应该过清贫的生活,僧侣们应该重返那种完全受戒的状态。如果神职人员拒绝放弃物质财富,国家就有权利没收一切教会产业。“教士们应该受到约束,保持基督所要求的那种清贫。”国王要指挥这一切,迫使他们服从。因为国王只对上帝负责,并从上帝那儿直接获得权力。教士们都必须听命于国王。

  但很多英国政府中的显贵人物都认为威克利夫的观点是莫大的丑闻,一些支持者也受到警告。威克利夫在1381年5月10日发表的《自白书》,再次重申了这些观点。一个月后,英国爆发了社会革命,这使得所有的财主们都惊恐万分。现在,威克利夫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议会成员的支持。国王查理二世因为这次叛乱而差点垮台,他下令牛津大学驱逐威克利夫和他的追随者。在这样的情形下,威克利夫只好回到路德维斯(Lutterworth),从叛乱中抽身出来,继续写他反对教会的宣传作品。他组织了一个“穷教士联合会”(后来被称为罗拉德派(Lollards))他还组织了一些学者根据杰罗姆(Jerome)的拉丁版原文翻译《圣经》。《新约》部分是他自己译的。这次翻译的作品不是英国文学中的典范,但是却是英国历史上的一件大事。

  1384年,教皇乌尔班六世(Urban)召见威克利夫,要求他前往罗马晋见。但是还没等他动身,12月28日时,他在参加弥撒时突然中风,3天后去世。后来被安葬在路德维斯。但是1415年的5月4日的康斯坦茨宗教会议(Council of Constance)颁布命令,将他的尸骨掘出,扔到了附近的河中。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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