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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文艺复兴I:关于列奥纳多(3)
作者 : 威尔·杜兰特


  洛伦佐

  科西莫在1464年去世,他的儿子彼罗(piero)继承了父亲的财富、权力以及遗传的风湿病, 被人称为“风湿”彼罗(Gottoso)。彼罗在病痛中度过了5年的统治时光,后来于1469年去世。他将自己的权位传给了他的儿子洛伦佐,这位未来的威尼斯贵族(Magnifico)。

  科西莫尽力为这个聪明的年轻人在金钱和人事方面安排好了一切。洛伦佐学习了希腊文和哲学,也倾听过诗人、政治家、 艺术家、人文主义者和将军的谈话,从中受到了很多教益。他还写了很多热情洋溢的十四行诗以取悦城中的才女。彼罗认为婚姻可以治疗洛伦佐的浪漫病,于是劝说他娶克拉丽丝·奥斯尼(Clarice Orsini)为妻。这段婚姻使得梅第奇家族和罗马另一个最有权势的家族结成了联盟。这样的家族联合在后来产生了教皇利奥十世(Leo X)和克莱门特七世(Clement VII)

  在彼罗去世两天后,公民领导的代表团就来到洛伦佐家中,要求他接任领导城邦的职责,他们很快就说服了他。洛伦佐当政以后,发现梅第奇商行的财务和城中其他的商业财务纠缠在一起,这使得他不免担心:如果自己的敌人或对手取得政治权力,他就会面临破产的危险。为了平息别人对他的批评,他任命了一些有经验的公民组成了公民议会,在各种重大事情上都听取他们的建议。在他一生的统治生涯中,都在不断的向这个公民议会请教,但是他也很快显示出了良好的判断力,所以公民议会也很少质疑他的领导。洛伦佐继承了科西莫和彼罗的统治之道,直到1490年都维持了一个私人公民的身份,将主要的政事交给一个改革会来处理,这个改革会的成员大多数都是支持他们家族的人。

  佛罗伦萨的繁荣在继续,公民也一直很支持洛伦佐的统治。1471年,米兰公爵盖勒佐(Galeazzo Maria Sforza)访问了佛罗伦萨,当时他很惊讶于这个城市的富饶繁荣,当看到科西莫、彼罗和洛伦佐在梅第奇的宫殿和花园中收藏的大量艺术品,他更为吃惊。那儿已经成为了雕像、花瓶、宝石、绘画、书稿和建筑遗迹的博物馆。盖勒佐(Galeazzo)声称,他在其中见到的绘画精品比意大利其他所有地方的总和还要多。

  在这样的全面繁荣中,以往的党派纷争平息了,犯罪也减少了,自由有所限制,秩序也因此繁荣。一位当时的人写道:“这儿没有抢劫,没有夜间骚乱,也没有暗杀。无论白天和晚上,每个人都可以很安全的处理自己的事务。”以客观公正著称的历史学家圭恰迪尼(Guicciardini)说:如果佛罗伦萨需要一位专制君主,再也没有比现在这位领导者更合适,也更受人们欢迎的了。在当时的佛罗伦萨 ,商人阶级更渴望经济繁荣而不是政治自由;劳动阶级也受雇于各种公共工作,安静的忙碌着;各种竞赛吸引着城市的精英;赛马比赛刺激着中产阶级;各种化装游行也娱乐着平民大众。

  依照佛罗伦萨的风俗,在狂欢节的几天里,大家都要戴着喜庆或恐怖的面具在街上游行,同时还要唱着讽刺的歌谣或爱情的歌曲。洛伦佐特别喜欢这一风俗,但是也担心盛大的游行有趋于混乱的倾向。于是他决定由政府对游行进行支持和管理,使之受到有效控制。在他的管制下,化装游行成为了佛罗伦萨的公众生活中最受欢迎的活动。洛伦佐聘请了一些有影响艺术家,设计并绘制游行所需的彩车,旗帜和服装。他和他的朋友还创作了很多游行的唱曲。这些唱曲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当时道德的松弛。

  洛伦佐组织的最著名的化装游行是“酒神的凯旋”,一列彩车满载可爱的少女,一队盛装的少年骑着欢腾的骏马。游行队伍经过韦基奥宫(Ponte Vecchio)来到大教堂前面的宽阔广场。在悠扬的乐声中,在铙钹和鲁特琴的伴奏下,歌手演唱了洛伦佐亲自创作的诗歌,这首诗歌的内容可能与教堂的气氛并不和谐:

  

  1. 青春美好,忧伤无益

  韶华分秒如水逝。

  少男少女,分享今日,

  明天福祸谁人知。

  2. 酒神巴克,美女亚妮,

  一对爱侣情意真

  尽管时光飞逝,

  携手共寻新欢娱。

  3. 美丽仙子,英勇武士,

  欢度假期长无期

  少男少女,分享今日,

  明天福祸谁人知。

  4. 年轻的恋人们

  愿酒神长生常有欲

  嬉戏舞蹈,尽情歌唱,

  愿甜蜜爱火胸中烧。

  5. 当来临者,自当来临,

  休管他来日命运

  少男少女,分享今日,

  明天福祸谁人知。

  

  这些诗歌和化妆游行后来成为人们指责洛伦佐腐化佛罗伦萨青年的罪证之一。也许没有洛伦佐,弗洛伦萨的青年一样会“腐化”;因为威尼斯、弗拉拉(Ferrara)和米兰等地的道德水准并不比佛罗伦萨强。梅第奇银行家手下的佛罗伦萨也要比梅第奇教皇手下的罗马发展得好。

  洛伦佐有很敏锐的艺术美感,诗歌是他最大的爱好,他的文章也可以与当时最好的文人相媲美。唯一能胜过他的波利希安(Politian)仍然徘徊于拉丁文和意大利文的世界中,而洛伦佐的诗歌则力图恢复方言在文学领域中的地位。这种方言文学是由但丁创制的,但后来又被一些人文主义者推翻。虽然洛伦佐可以方便的阅读拉丁原文,但他更喜欢彼得拉克的十四行诗,而不是古典的拉丁情诗。他自己也不只一次创作十四行诗以修饰彼得拉克的短诗(Canzoniere)。但是,洛伦佐并没有在爱情诗歌上花太多功夫,相反他以诚挚的感情创造了很多关于乡村风景的诗作。在他看来,那些风景使他得到了肢体的活力和心灵的平和。他最好的诗篇都是描写乡村美景的:丛林和溪流、鲜花和绿树、羊群和牧人。有时他也以隔行韵脚(terza rima)的形式创作一些幽默诗歌,把农夫的纯朴语言变成愉快的诗歌;他还写过讽刺闹剧;为孩子创作了宗教剧,还有四处流传的体现虔诚忠贞的颂歌。但是洛伦佐最具特色的诗篇还是狂欢节的演唱曲——主要是在狂欢宴会上演唱。表现了欢乐的场景和少女的大胆热情。

  没有什么比对这位重要的中心人物的描述,更能体现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道德和礼仪的复杂性和多变性。洛伦佐治理着一个城邦,管理着一大笔财产,参加角力竞赛、写作精彩诗篇,不加选择的赞助艺术家和作家。平易的与学者、哲学家、农民和小丑等各种人交游。他参加化妆游行,唱着淫词艳曲,创作温和的颂诗,与情妇嬉戏。在整个欧洲,他被尊为当时最伟大和最高贵的意大利人。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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