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拉克与薄伽丘
现在,中世纪的历史进入到文艺复兴时期。在公元1327年的耶稣受难日(Good Friday),弗郎西斯科·彼得拉克(Francesco Petrarch)在阿维尼翁(Avignon)的一个教堂遇到了他后来的爱人劳拉(Laura di Sade)。劳拉那种艳光四射的魅力深深吸引了他,甚至令他忘却一切神灵,脑海里只有劳拉的影子。
劳拉平静的接受了诗人的爱慕,对他的热情也给予了克制性的鼓励。在其后的二十六年间,彼得拉克为劳拉创作了207首情诗,其中蕴含的精美乐章是最美丽的语言都难以尽述的。听吧:
In qual parte ciel,in quale idea
Era I’essempio,onde Natura tolse
Qual bel viso leggiadro, in ch’ella volse
Mostrar qua giú quanto lassú potea?
Qual ninfa in fonti, in selve mai qual dea,
D’pro si fino a l’aura sciolse?
Quando un cor tante in sé vertuti accolse
Benché la somma èdi morte rea.
Per divina belleza indarno mira
Chi gli occhi de costei gia mai non vide
Come soavemente ella gli gira
Non sa come Amor sana,a come ancide
Chi non sa come dolce ella sospira,
E come dolce parla,e dolce ride
谁能够翻译出这样精妙的节奏?我们知道,在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中,元音压过辅音;而在英语和德语中,是辅音压过元音。所以我们很难译出这样优美和谐的音韵。但乔斯·奥斯兰德(Jose Auslander)的译文还是相当出色的:
在光辉的国度,在灿烂的思想领域中,
自然是否找到了临摹的模特,
画出了精美的、令人眩目的容颜?
这是天堂中的作品,我们有幸在凡间得见。
山泉间的森林女神在丛林中追寻,
金黄的卷发迎风飘扬。
她在追寻什么?什么样的心灵才拥有这样的美德?
那醉人的美丽使我的生命也变得充盈。
那生动的蓝眼睛闪闪发光,
没有见过她的迷人眼神的,就不会明白天堂的美妙。
也不会理解上天注定的爱情。
我爱上她甜美的声音,
也爱上她甜美的微笑,
连她的叹息也会让我醉倒。
彼得拉克的诗歌中充满他对女性、自然、文学和艺术之美的敏锐感触,这使他成为意大利情感的代言人。他热心投入诗歌创作,还翻译了大量经典诗篇,受到了很多西欧教士和诗人的喜爱。
公元1341年4月8日,在罗马,一支由青年和元老组成的彩色队伍护送着彼得拉克来到朱庇特神殿前的台阶,将一顶桂冠戴在他的头上。从那天起,彼得拉克作为欧洲文学之王,受到了教皇和国王的热情接待。不久,薄伽丘(Boccoccio)将他列为“古代名人”,很多意大利人也称他是诗人维吉尔再世。
当时,薄伽丘28岁,生活在巴黎。他的父亲是一位佛罗伦萨商人,因为和一个偶然结识的法国少女的私情,最终生下了薄伽丘。也许正是他的私生子身份和一半的高卢血统决定了他一生的性格和品行。
公元1311年,也就是彼得拉克找到自己命定的爱情的四年后,薄伽丘也在那不勒斯的一个教堂祭神时坠入爱河。那个女人是玛丽亚·阿奎诺(Maria d’Aquino),她有迷人的眼神和金黄的秀发,薄伽丘称她为“小火焰”,渴望自己燃烧在她的情火中。5年中,薄伽丘为她创作了无数诗篇,而她却一直让他等待。直到别的追求者在她身上耗光了钱财,她才接受了薄伽丘。而很快,薄伽丘也钱袋空空了,于是一切都走到了终点。后来,薄伽丘离开了那不勒斯,定居在佛罗伦萨。
在公元1384年,佛罗伦萨发生了黑死病的大瘟疫,这个10万人口的城市有一半人因此丧命。薄伽丘的《十日谈》就是以描写这场可怕的瘟疫作为序幕。佛罗伦萨的每个家庭都不得不面对不断失去自己家庭成员的悲剧。那些被感染的人为了隔离而离开家,最后却成为街头的无名尸体。薄伽丘《十日谈》的故事构架就来源于这场瘟疫,书中说:七位或是亲戚,或是邻居的年轻女子聚集在教堂中,商议带着各自的仆人一起离开佛罗伦萨,到乡间的别墅等待瘟疫的结束。为了使这段生活更加有趣些,她们也邀请了三位男性朋友作陪。十位年轻男女来到一座宽阔的乡间别墅,为了打发时光,决定十个人每人每天分别讲个故事。他(她)们在那儿呆了十天,总共讲了一百个故事。于是薄伽丘将这些集结起来的故事命名为《十日谈》。这些故事中,一些充故事斥着粗俗的色情,如掌管女修道院的男人梅色托(Masetto);一些故事体现了贞节的爱情,如耐心的格丽塞尔达(Griselda);一些故事极富哲学意味,如关于三枚同样珍贵的戒指的传说,分别代表了犹太教、基督教和佛教的信条。薄伽丘所讲述的故事反映了中产阶级在基督教教义,甚至基督教的道德信条中的茫然和迷失。
在文艺复兴的早期,人们追求的是生活的快乐和对世俗社会的挑战,不再满足于基督教义提供的虚幻愉悦和未来天堂。文艺复兴不仅仅恢复了古代的经典文学,还同样恢复了对快乐、自由的追求。在经历了一千多年超自然的道德戒律的束缚后,人们更渴望一种异教徒式的精神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