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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罗马帝国(2)
作者 : 威尔·杜兰特


   道德的君主

  从约克(York)到巴尔贝克(Baalbek)再到加的斯(Cadiz), 奥古斯都的话语就是法令。但是他却一直过着十分简朴的生活,远离奢侈豪华,也不领取职务的报酬。他一直穿着家中妇女所纺织的简单衣服,居住在赫特斯由斯(Hortensius)宫殿的一间小房子中。

  他是如此的简朴谦逊,以致于一个准备刺杀他的高卢人都认为,自己看到的这个人肯定不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奥古斯都一生都经受着病痛的折磨:皮肤癣、关节炎、斑疹伤寒、粘膜炎、膀胱结石、失眠等等。在一些战役中,他因为太虚弱而不能骑马,只好由小担架抬着奔赴战场。在尝试过很多医生之后,奥古斯都开始自己医治自己,主要是用硫磺泡澡,吃一些清淡的食物:粗面包、乳酪、鱼、水果。他在35岁时就已经未老先衰,但是却一直活到了76岁。

  奥古斯都的性格中包含着很多互相矛盾的地方,所以在不同的环境中,会交替的出现一些怪念头。在他年轻的时候——家庭富有,深得恺撒的宠爱——也体验过那个时代放纵的性爱。接着,凯撒被谋杀使他深受打击,他联合了安东尼以对抗布鲁图。但是安东尼鲁莽的雄心以及他对妻子奥克塔维亚( Octavia)(奥古斯都的姐姐)的无情,却使得奥古斯都变成了他残忍的敌人。33岁时,奥古斯都成为了罗马的主人,他的美德在这个时候繁荣盛开。权力没有腐蚀他,只是让他变得更加谦卑。他拥有很多的权力,但却没有滥用它们。对于一些骚人墨客对他讽刺,他从来都是付诸一笑。在最高法院,他以智慧和仁慈判断是非。在他生命的最后岁月中,他遭受了一系列痛苦的打击。在我们去了解奥古斯都时,我们首先理解他脆弱的身体和年老时的悲伤,就象我们同样去了解被谋杀的凯撒和被击败的安东尼。

  奥古斯都的失败和悲剧几乎都发生在家庭中。他的女儿朱利娅(Julia)似乎注定要以自己的美丽和活泼,点亮父亲晚年消颓的生活。但是,她炙热的情感和多变的性格却处处有违她父亲制定的婚姻、门第和道德法令。朱利娅14岁结婚,16岁守寡。她希望享受放纵的自由,但她的父亲却让她嫁给自己信任的助手,40岁的马库斯·阿格里巴。朱利娅为阿格里巴生了五个孩子,但是当阿格里巴去世后(公元前12年),她又成为一个风流寡妇,行为放荡,奸情不断。还处于“朱利安法律”桎梏下罗马人把这些事看作最大的丑闻和笑料。不久,朱利娅又被迫嫁给了父亲的养子提比略。但朱利娅放浪个性依然没有改变,提比略也躲到罗得斯岛去研究哲学和星象。有人提醒奥古斯都,按照他的法律规定,女人与人通奸,如果丈夫不去法院告发,父亲就有责任去告发。公元前2年,奥古斯都下狠心签署了一项命令,将自己的女儿放逐到潘达特瑞亚(Pandateria)岛,那是远离坎帕尼亚(Campanian)海滨的蛮荒之地。很多人,包括提比略,都请求他宽恕自己的女儿,但他拒绝了。六年后,朱利娅在监禁中伤心而亡。而她的女儿,也叫朱利娅,在道德感情上与她的母亲如出一辙。最后,奥古斯都也将她流放到亚得里亚海(Adriatic)的一个海岛上(公元8年)。

  这个伤心的老人等待着死亡。

  死神在他76岁的时候悄悄来临,他对他病榻旁边的朋友,说了一句常在罗马喜剧的结尾中出现的话:“我的角色已经演完了,现在请大家鼓掌吧,我将在你们的掌声中鞠躬下台。”。他抱住妻子,喃喃的说:“莉维亚(Livia),记住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再见!”。在这样简单的告别中,他与世长辞。

  几天以后,元老们抬着他的尸体穿过罗马城,来到马斯校场,在那儿举行焚化仪式。贵族儿童围在旁边,轻轻的为他吟唱挽歌。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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