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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杀人游戏
无法容忍的侵权
作者 : 赵郭明 卢一萍


  《中国城市批判》批判

  一、无法容忍的侵权

  今年8月以来,有一本关于城市的书在各大图书排行榜上一路攀升,甚至在某个网站雄踞榜首。它名叫《中国城市批判》,“作者”和“出版策划”都是海默。

   我本来是没有注意到这本书的。直到在网上看到重庆寒若冰先生的文章《海默,你为什么不忏悔》,揭发海默此书涉嫌剽窃我的《读城记》(上海文艺出版社2000年第2版)和多人著作之事实时,才把这本被人追捧炙手可热的畅销书找来看了。一看不要紧,才发现事态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只要举几个例子就足以说明问题。

   《中国城市批判》第11页有这样一段话:“作为新中国的首都,北京是一个集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科技、文化、教育、体育、信息等各种中心于一身的全能型城市。这里有最大的党政军机关,最大的金融商业机构,最大的科研单位,最大的高等院校,最大的信息网络,最大的体育场、出版社、报社、电台、电视台和最大的国际机场。世界各国的大使馆都在这里,世界各国的精英人物和重要信息也都在这里出出进进。别的地方有的,北京都有;别的地方没有的,北京也有。”这段话是从我的《读城记》第45页上全文照抄来的,改动只有一处,即将“大专院校”改成“高等院校”。海默也许以为,这段话说的只不过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实。我可以这样说,他当然也可以这样说。但他不知道,最后一句话“别的地方有的,北京都有;别的地方没有的,北京也有”可是我的原创,原本是我读杨东平先生《城市季风》时作的旁批,后来写进《读城记》一书,而且后面还有两句(别的地方出不去进不来的,在北京就出得去进得来)被海默删掉了。

   或许有人会说,你这段话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抄抄又有什么关系?那就再看几段。《中国城市批判》第13页说:“北京没有实惠和精致,只有排场和马虎”,这是从我的《读城记》第90页上全文照抄来的,一字不改;第22页说:“它(上海)的城市人格也是残缺不全的,而且似乎也是一个悖论:一个衔接中国古今、吞吐世界风云的大都市,居然有着那么多的小市民。这些小市民的‘小’和大上海的‘大’,实在不成比例”,这是从《读城记》第175页上全文照抄来的,只改了一个标点;第48页说:“历来只有经济上的暴发户,却从来没有文化上的暴发户”,这是从《读城记》第244页上全文照抄来的,也是一字不改;第59页说:“最爱说‘差火’一词的武汉人在建设和塑造自己的城市文化个性时,的确还‘差’了一把‘火’”,这是从《读城记》第366页上抄来的,原文是“最不喜欢‘差火’的武汉人,在建设自己的城市文化和塑造自己的城市人格时,似乎恰恰‘差’了一把‘火’”,只改了几个字;第61页说:“让我们感到庆幸的是,成都人对自己的这种状态早已有所察觉,他们用麻辣来刺激自己,用足球来激励自己”,这是从《读城记》第322页上抄来的,原文是“幸而成都人自己对此也有警觉。他们用麻辣来刺激自己,用足球来激励自己”,也只改了几个字;第228页说:“显然,要想把厦门建设得更好,要想创建能够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新文化,我们就必须走出厦门看厦门”,这是从《读城记》第275页上全文照抄来的,一字不改;第279页说:“苟能如此,则厦门这道‘门’,就不会变成闭关自守画地为牢的小门,而能够确保成为兼容各种文化、吐纳世界风云的大门”,这是从《读城记》第278页上全文照抄来的,也是一字不改。

   请注意,以上列举的,只是一小部分事实。为了节约篇幅,不耽误大家太多的时间,我大体上是每章选一段,每段选一句,大段的均未举证。但我相信读者早就一眼看出,海默不打招呼就据为己有的,不仅是我的文字,更是我的观点。也就是说,他不仅“拷贝”和“克隆”我的表述方式,而且“拷贝”和“克隆”我的思想方法。他这本书,可是号称“中国城市批判”的。如果批判的角度、方法、观点、结论都是别人的,请问这种“批判”又有什么价值?难道城市建设不该“克隆”,城市批判就该“克隆”吗?

   更为恶劣(同时也很可笑)的是,他还要胡删乱改。《中国城市批判》第48页说:“广东的崛起,无疑是一得天时(改革开放),二得地利(毗邻香港),三得人和(广东人原本就是‘经济人’),但自身的文化准备却明显不足”,这是从《读城记》第244页上全文照抄来的,只删掉了两个字──我的原文是“广州广东的崛起”。但这样一来却出了问题来:删掉“广州”,留下“广东”,你的“城市批判”岂不成了“省份批判”?后面那些批判广州的话自然也就接不上气。顺便说一句,后面那些话,也是抄我的。但我的前文有“广州”二字,当然讲得通。海默删去“广州”,他的“批判”就成了无的放矢。

   可笑之处还很多。我在《读城记》第330页说:“曾经一度有人将武汉(主要指汉口)称作‘东方芝加哥’”,海默抄袭时,改成了“曾经有人‘莫须有’地将武汉称为‘东方芝加哥’”(《中国城市批判》第59页)。这才叫做好笑!把武汉称作“东方芝加哥”,自然有他的道理,怎么会是“莫须有”?虽然这种叫法最终“没有叫开来”,但那是另有原因,不是这种叫法“莫须有”。海默既不熟悉武汉历史,又不肯进行深入研究,“莫须有”地说人家“莫须有”,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又比如,我在《读城记》第28页说:“把西安看作‘最男性化的城市’之一,除了它曾经是男权政治的象征外,在民间这边,也还可以有三条理由:喝西凤,吃泡馍,吼秦腔。这是贾平凹总结出的‘关中人的形象’,当然也是西安的风尚和习俗。”海默改成“世人把西安看作‘最男性化的城市’之一,除了它曾经是男权政治的象征外,更重要的是那‘喝西凤、吃泡馍、吼秦腔’的作为使然”(《中国城市批判》第108页)。这又出了问题。第一,把“喝西凤、吃泡馍、吼秦腔”三大特征总结人(贾平凹)的名字删掉了,侵犯了贾平凹的著作权。第二,把西安看作“最男性化的城市”之一,是我的说法。我这样说,是因为《新周刊》把大连评为“中国最男性化的城市”。我则认为西安才是,故有此说,哪来的“世人”?海默这样说,才叫做“莫须有”呐!

   再比如,《中国城市批判》第226页说:“的确,与北京的风云变幻、上海的沧桑巨变、广州的异军突起相比,厦门的近代化和现代化历程虽充满戏剧性,却奇怪地缺少波澜。”这是从《读城记》第269页上全文照抄来的,只不过将“沧海桑田”改成“沧桑巨变”,在“波澜”二字前删掉了“大”字,改成“缺少波澜”。这又是自作聪明。想想看吧,“从海岛渔村到通商口岸,从海防前线到经济特区,如此之大的变化,如此强烈的反差”(这段话海默没抄),怎么会一点“波澜”都没有?只不过没有“大波澜”而已。小波澜,或者不大不小的波澜,总还是有一点的。海默呀海默,你先把人家的书读懂了再抄,行不行?

   诸如此类让人哭笑不得的例子不胜枚举,东拼西凑生硬嫁接的地方则比比皆是。这说明海默根本不懂城市文化,更遑论进行城市批判。除了抄袭剽窃,他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课题。尽管我在这里无法举证全部事实,但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海默的抄袭绝非只言片语。比如《自我陶醉的厦门:走不出厦门这道门》一章,就几乎通篇是抄来的,其中大部分抄自我的《读城记》,小部分抄自安琪的《厦门,厦门》。正是这些剽窃而来的文字,构成了该章的实质性内容。也就是说,在这一章中,剔除抄袭剽窃部分,海默自己的东西所剩无几,而且了无新意。关于这一点,我将在适当的时候另文披露。
新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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