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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余杰这个人
我来剥余杰的皮
作者 : 赵郭明 卢一萍


  “北大怪才”余杰,在其第一部著作《火与冰》里写过一篇《我来剥钱穆的皮》的文章,对国学大师钱穆进行了淋漓尽致的缺席审判,行文老辣,帽子一顶接一顶,且有“奴才”等谩骂之称谓。故袭余杰笔法,亦剥其皮,聊以解闷。

   初读余杰,被剥皮文章吓了一跳,在《火与冰》一书里可以找出一大串被余杰任意品评、妄下断语的知识分子,根本原因恐怕就是他们没有在三百年内前赴后继、拼死以争。“因人废言,因言废人”,在《火与冰》中随处可见。余杰借《火与冰》的写作,想举起一把钝刀砍向传统,砍向专制,以证明自己的力量,结果却砍在了历经苦难的中国知识分子身上。后来又读到余杰的第二本文集《铁屋中的呐喊》,其中有《驳季羡林先生话中西文论》、《王府花园里的郭沫若》等篇章,依旧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式的锋芒毕露。于是我想,余杰似乎特别喜欢解剖别人,仿佛天地间唯“己”独“清”,同好仅摩罗一人而已。

   余杰似乎厌恶所谓“战士的姿态”,于是他在评价作家张承志时说:“他越是摆出一副战士的姿态来,越是表现出对无物之阵的恐惧。”对张承志的理想主义及清洁的精神大加挞伐。然而我在读了余杰的大作《昆德拉与哈维尔——我们选择什么,我们承担什么》却分明看到“一副战士的姿态”。暂且不谈他对昆德拉的误读,单就文中指钱钟书、王小波“对人生、对历史、对苦难都有一种冷漠和游戏的态度”、“丧失了责任感、丧失了尊严”的独断性话语,就让人大吃一惊,因为余杰在《铁屋中的呐喊》中,对王小波有另一种说法:“王小波冒冒失失地闯进文坛,然后如流星一般消失。某些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却继续对他冷嘲热讽,罗织的第一个罪名理所当然的是‘偏激’。这把利刃杀人不见血,表面上看是前辈对后辈的关心与爱护,实际上是以一种僵死的思维来克隆生机勃勃的思维。”

   看来王小波等人只是余杰手中的道具,需要时借王小波批判“老先生”的麻木与“僵死的思维”,不需要时又把王小波贬入“没有责任感,没有尊严”一类。但余杰忘了,如此写作,却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余杰以“年轻气盛写文章”自傲,但年轻绝不是资本,写作的力量在于思想,一种宽容与批判共存的思想。而在余杰的文章中,我们只看到他摆出一副“俯视众生,唯我独清”的姿态与立场,仅仅指责与解剖别人是不够的,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必须时时地解剖自己。余杰对鲁迅的评价极高,并以鲁迅精神为自己写作的根基,但他却偏偏遗忘了鲁迅先生的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的确时时解剖别人,然而更多的是更无情地解剖我自己。”

   现在,余杰已从“抽屉文学”的边缘写作走到了“台前”与“中心”。那么,在他走红之际,我来剥余杰的“皮”,意在泼泼冷水,让人知道余杰文章的另一面。西谚有云:认识自己是最艰难不过的事了。

  

   (张立国 2000/9/3 新闻周刊)
新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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