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攫取分岔口地区之后,迅速修建了一座堡垒,就以他们首相威廉·皮特(William Pitt)的名字命名,并且开始在河两边的山上挖煤。匹兹堡诞生了,虽然只是依然骚动的边境上一个偏僻的前哨,但却已经点燃了工业革命的导火线。在英国,许多地方已经用了几个世纪的时间,从草木丛生的蛮荒之地变成工业化的大都市。像许多最后组成美利坚合众国的城市一样,匹兹堡将以浓缩的形式经历那转变的历史,这在很大程度上是靠它山下埋藏的浓缩能源的推动。
匹兹堡这个贸易村落的发展,贯穿美国革命战争的始终,并且因1786年拥有了山脉以西第一份报纸而自豪。一个当地支持者夸赞道,匹兹堡的荣耀里,有“芬芳四溢的……蔬菜味道”,还有丰富的燃料储备。他还大胆而精确地预言,这个距费城大约二十天驮马路程的小村庄,日后将成为世界最大的制造业中心。短短四年内,这个小镇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以致于引起了第一宗有记录的污染控诉。1790年,一位游客报告说,那是他见过的最泥泞的地方,“因为那里已经成为一个制造业之地,燃烧着太多的煤,藏匿着太多烟尘,侵蚀着人们的皮肤”。当时,匹兹堡有376名居民。
又过了几年,匹兹堡真的成了一个主要的制造业中心。它最早的工业大多是燃料密集型的,如玻璃制造业和制铁业(殖民者西进需要铁制工具)。匹兹堡是一个孤独地冒着煤烟的前哨,因为当时美洲大陆一般还用木头供热,靠水提供运转机械所需的动力。1817年,匹兹堡的人口已经达到6000,成为山脉以西最大的一块殖民地。它也建起了250多个工厂,供应由1812年战争推动的市场需求。不久,这个城市就可以自豪地宣称自己是“美国的伯明翰”。
19世纪初期,烟雾是匹兹堡在外人眼中最突出的特征。1816年,一位游客说,整个城镇都显得很昏暗,因为“从各个地方都冒着……黑色的浓烟”。几年之后,另一位游客报告说,烟尘已经形成“夜幕一样的乌云,为匹兹堡罩上了阴沉而忧郁的面具”。还有一位游客写道,走进这个城镇,你会看到“一个无边的黝黑烟柱……化成无数烟圈,扩散开去”。墙壁和家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被玷污、弄脏,从而失去了光泽”,居民们开始喜欢穿黑色衣服,而且,有报道称,甚至当地人的皮肤都被煤烟染黑了。
这样的描述让人想起伦敦和曼彻斯特。我们不知道在煤烟这方面,这几个城市到底应当如何比较,但匹兹堡无疑是西半球煤烟最浓的城市,而且这还只是处于起步阶段。19世纪60年代,匹兹堡的浓烟甚至给伦敦出生的著名小说家、旅行家安东尼·特罗洛普(Anthony Trollope)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把匹兹堡称为他见过的最黑暗的地方,并且充满嘲讽地赞美这个城市的景象:
从高处俯视,就连这个地方的污秽和惊人的灰暗都是独特的。透过厚厚的褐色烟幕,可以看到教堂的塔尖和一些最大建筑物的部分轮廓。但是这个城市本身却被湮没于浓厚的云层中。我站在这里,望着黑夜迫近这些飘浮在城市屋顶的煤灰,黑暗也将随之临近,我感到自己从未这样热爱过煤烟和灰尘。
匹兹堡在西半球是独一无二的,这不仅因为它的煤烟和煤灰,而且因为它迅速接受了如今已改变了英国面目的那些技术。19世纪30年代,由于拥有廉价的煤,匹兹堡成为西半球的蒸汽首府。*
虽然匹兹堡沿着俄亥俄河运送煤炭,但它却无法以较低的造价穿越山区,将煤运到东海岸,那里有全国的大部分人口和大部分工厂。东部城市从弗吉尼亚一个英国公司的煤矿上得到一些煤,这个煤矿开设于1750年,甚至比匹兹堡的第一个煤矿还早,但是产量有限,且价钱相对较高。它们还从新斯科舍,甚至英国进口煤炭,因为将煤运过大西洋总比拖过阿莱干尼容易得多。在找到便宜的煤源之前,东海岸的人们只好俭省地用煤,而用蒸汽则根本不可能。除了一些以水为动力的纺织厂,美国人不愿投资于当时在英国已经很普遍的大规模工业生产。在匹兹堡之外,美国的工业革命发展还很克制。但是,变化将要发生。
传说,1790年,一个名叫尼可·艾伦(Necho Allen)的猎人在宾夕法尼亚州东部的一片保护岩层露宿,那片地区是处于崇山峻岭和浓密森林的包围之中。那里后来被印第安人称为“野生地带”,而且在对游客的广告中被称为“美国的瑞士”,因为它有着险峻而独特的高山。燃起一堆篝火之后,艾伦入睡了,但不久却被惊醒,因为,正如他后来所写的,“大山着火了”。原来,他的篝火正好是在一个露出地面的无烟煤层上,无烟煤是一种坚硬而且闪闪发光的煤,也被称为“硬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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