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烹饪一直是社会饮食分化的顶点,世界上的很多王室厨房中都制定有高级烹饪的标准。事实上,这种迹象在欧亚大陆及北非的大部分地区都是异常明显的,我们可以从很多事例中得知,特殊的烹饪技巧及饮食习惯都是宫廷生活的一个特色,最起码在美洲一些类似的事例还可得到文献的证实。
比如,当伯纳尔·迪亚斯(Bernal Diaz)在墨西哥总统的就职宣告宴会上时,就很希望人们了解Motecocuma国王的伟大。部分地因为这是征服者惯用的伎俩:
强加或吹嘘自己征服伟大帝国的功绩。不过,伯纳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个人原因。他对自己的卑微的出身很敏感,因此他最大的牛皮就是吹嘘他父亲是一个市政议员。其实他只不过是议员中间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色,除了他自己写的传记,以前的总统就职年鉴上都没有提及过他。伯纳尔因此对Motecocuma国王曾经体面地招待他而感到无比自豪,因为能得到一个伟大庄严的君主这样的招待简直就是一种荣誉。于是他不放过每一次机会去吹捧Motecocuma国王是如何的高贵伟大,以及他的宫殿又是如何的华贵。不过,伯纳尔关于Motecocuma国王的描述似乎是真实的。这符合其他有关对阿芝台克宫廷生活的赞誉,他们的挥霍浪费程度足以让每一个读者眩晕。
阿芝台克酋长在华丽的屏风后面用膳,在一支支用无烟木制成的香气扑鼻的火把照耀下,整个宴厅光亮通明,餐桌上铺着雪白耀眼的桌布与餐巾。火炉上暖着三百种菜肴,包括三十中不同的配制,有鸡,火鸡,小巧的鸣禽,鸽子,野鸭家鸭,野兔家兔,还有伯纳尔称之为雉鸡的野鸟,鹧鸪以及鹌鹑,‘还有很多本土生长的鸟类,数不胜数,我根本无法一一说出名字来’。伯纳尔‘听人说酋长过去还食童男肉’但并未目击过这等事。Motecocuma洗过手后,会吃几块玉米圆饼,也会来一些用金杯盛装的苦巧克力。之后还会奉上从全国各地采集的水果,不过酋长还是有一定节制,他只会品尝一小点。76在其他君主的宴餐上颇具特色的大社好像不会出现在Motecocuma的菜谱上。当然,Motecocuma的宴餐并非只是放纵、财富和权利的展示,也是贵族馈赠以及资源再分配系统中的一部分。当Motecocuma用餐完毕后,他的周围会摆满一千种同样的菜肴。这些菜肴都源于数量惊人的贡品,每天都有供品源源不断地运往掠夺性的阿芝台克帝国的各大城市。在Motecocuma的盟友Texcoco酋长的宫殿里,每天都有玉米、豆角、玉米粉圆饼、食盐、辣椒、番茄、南瓜等进贡,这些贡品数量之多足于供2 000多个人食用。78
就像在欧洲、亚洲的文明社会以及北美洲一样,在阿芝台克的国度里,宫廷模式也被当地的贵族及富豪所模仿。根据阿芝台克回忆史的放济会编辑者Bernardino de Sahagún所述,
一位商人发了一笔财,他认为自己很富有,于是举办了一个宴席招待所有的大商人及大地主,for he held it a mean thing to die without undertaking something splendid and costly to add lustre to his name感谢神赐其财富,并以此回报诸位亲戚朋友。79
宴会上花红酒绿,载歌载舞,清香四溢。客人们在半夜赴宴,宴会将一直持续到三天以后。最先上来的是神奇的蘑菇,用蜂蜜和着食用,据说这不但可以引起人们的幻觉,还可以挑起强烈的欲望。整个宴会需要上百只鸡,二十至四十只狗,还有相当数量的辣椒、食盐、玉米、豆角、番茄及可可豆。宴毕,餐具、可可豆及烟斗被收集起来,鲜花及成百条毯子被馈赠于离去的客人。
在中美洲这些地区按惯例被誉为‘伟大的文明’,安第斯山脉地区也有着跟其类似的传统。这些地区很少有明显的宫廷烹饪风格,但是,酋长首领们的饮食风格至少可以从一些特权性的食物中推断出来,例如,Moche权贵的狩猎队中常捕获有枪鱼,在库斯科海鱼经翻山越岭供奉到印加人的餐桌上。美洲部分国度中,烹饪的社会分化受到贫穷或环境局限的阻碍。然而即使是在社会各阶层的人们都食用相同食物的地区,还是可以窥见发展中的宫廷式烹饪风格,例如珍稀的食物会供奉给首领、国外来的的大使或领导食用。例如,十八世纪七十年代,威廉·巴特拉姆在佛罗里达Talahasochte受到酋长式的宴席款待。席中有熊排,还有‘鹿肉,五花八门的鱼类,烧火鸡(他们说是白人的菜式),热玉米饼,还有可口的冷式果冻,他们把这种果冻叫作conte 并说是用中国蔷薇的根制做的’。80
宫廷烹饪普遍发展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这个问题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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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由此可以依次引出其他几个问题:缺乏宫廷烹饪风格的民族是否仅仅是因为发展受阻?是否存在一个文明的普遍模式,而烹饪术的日趋复杂进步则是这种模式的指针?最睿智、最无偏见的一个人类学家杰克·古迪(Jack Goody)曾试图在撒哈拉非洲的各个附属地区中探寻宫廷烹饪风格,但是一无所获。他说,在那里几乎没有这种概念,‘只有在欧洲和亚洲,我们才能发现高级烹饪技术的发展,这种高级技术带有明显的阶级特征并与撒哈拉南部的非洲大陆有着显著的差异’。81在他从西非搜集的资料中,有事例可以说明对食物的独占是如何影响宫廷生活方式的。部落首领可以得到贡品意味着可以维持一个庞大的家族,例如Biriku首领干达(Gandaa)(古迪参加了其葬礼)就有三十三个老婆、200多个孩子。不过,正如其他部落首领一样,干达‘就像其他人那样生活,只不过他对每一样东西都拥有更多’。首领们的生活方式跟一般人没有明显的差别,只不过不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用食。在约鲁巴部落,按照惯例新任首领要吃掉前任的心脏,也要规定其他特殊的典礼食物,但却很难看出其中宫廷烹饪有什么发展变化,或有什么特别的食物成份。在加纳北部的Gonja,在招待过路人的礼节仪式中,由部落首领操办山芋餐、木薯鱼餐或者风味肉食。有史记载以来,虽然食物贡品数量有限,首领们还是有历史责任要把贡品拿出来招呼陌生人。在LoDagaa,家族首领负责分配族人每天的口粮,当地的食物无非就是麦片粥、花生汤或树叶。82
而在黑非洲的大国及富裕的宫廷中,职业厨师总会抓住机会借机表现其艺术。最引人注目的是埃塞俄比亚,这个国家的皇室厨房所起典范的作用跟欧亚大陆和北非各国的宫廷烹饪技术相比不相上下。当劳伦斯·范·德·波斯特应邀参加海尔·塞拉西的宫廷宴会时,就餐前礼炮大鸣,激烈的响声把宫中的玻璃都震碎了。每两个客人就由一个男仆侍侯,男仆上穿绿色织锦天鹅绒上衣,下穿绸缎马裤。每一道会同时上两种菜,客人可以选择法国菜和法国酒,也可以选择埃塞俄比亚菜以及叫tedj的麝香蜂蜜酒。范·德·波斯特向来不屑于法国菜式,因此他选了两种埃塞俄比亚炖肉:
红wat(用红胡椒调味)和绿alicha(用生姜调味),但是绿alicha which, on the occasion in question, was seasoned, with uncharacteristic restraint, with `all the spices of Ethiopia'。即使在今天的埃塞俄比亚家庭中,香料的精心组合仍显得相当重要,因此这意味着要极力浓缩味道。当然其中无疑包括有普遍存在的埃塞俄比亚小豆蔻,这种小豆蔻带有一种樟脑味,跟真正的小豆蔻截然不同。其他具有地域性特征的香料如黑孜然芹(辛辣洋葱味)以及角豆(类似香菜)则可以调成埃塞俄比亚特有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