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里,白面包被看作是精致优雅的体现而受到普遍的珍视。比起黑面包来,白面包的制备过程更长,需要更多的人力,也会造成更大的浪费,而且还要精美的香料。白面包通常需要精细昂贵的面粉。十一世纪Langres主教格列高利吃大麦面包苦修。64根据《罗马书》亨伯特的训诫,当志愿者在圣坛上被问道‘你有什么追求’,他会回答,‘经常都吃白面包’。65在法国,直到上一代人,人们都认为吃黑面包意味着社会地位的丧失。66白面包在英国的优越性也是不容置疑的,直到工业化的烘焙使得人们可以更容易地获得白面包。后来工人阶级不再愿吃黑面包了,而上层阶级却发现了黑面包的价值,粗糙的质地被重新定义为‘纤维质’,食用黑面包成了区分社会地位的象征。2 000年前的印度王室享用的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最上等的米。67
现代西方社会里,吃牡蛎意味着社会地位的高升,然而其中还有一个更复杂的历史。在古罗马及中世纪,牡蛎绝对是卓越美食。普林尼评价其为‘最精致的海味’。十五世纪的英格兰将牡蛎放在加了香料的杏仁汁及酒中煮熟。十六世纪的意大利将牡蛎放在用精细可口的奶油蛋羹做成的馅皮中焙。十七世纪的法国则把牡蛎用作鳎鱼的填料。68仅仅在十九世纪一个很短暂的时期里,由于那时牡蛎相当丰盛,因此才成为无产阶级口中之食,Tiny Tim可以随意食用。牡蛎的地位攀升的同时,鸡肉的地位却在下降。十三世纪Werner der Gartenaere有个故事,儿子向他的农民父亲抱怨,‘父亲,我们成天喝玉米粥,我多么希望玉米粥能改名叫烧鸡啊’,69这种渴望在今天已难再重现。今天我们若想重新设计鸡肉的社会特色,就必须饲养一些珍稀的品种,坚持布尔的童子鸡或者提升放养或有机农产品的价格。这跟人为地调整通心粉价格从而拉开其档次有点相像。然而即使是当今普遍可及的通心粉这种营养食物曾经也是一项奢侈品。1600年罗马的粉条比面包贵三倍;即使到了1700年,通心粉的价格仍是面包的二倍。十七世纪的罗马人把通心粉贬为外来的那不勒斯的发明:不吃通心粉而吃面包的真正动机可能是出于经济上的理性考虑,
而不是爱国的表现。70十八世纪由于捏练机及机械压力机的技术革新,通心粉在那不勒斯降级成为一种普通的食物。71
鱼子酱从某个时间开始变得很普遍。皮埃尔记录说当拉丁被征服后,鱼子酱在君士坦丁堡就成了一种很平凡的食物。整个黎凡特地区人们都在说,‘除了犹太人之外无人未吃过鱼子酱。犹太人之所以不吃是因为鱼子酱的主要原料鲟鱼没有鱼鳞’。721787年格洛斯特有条地方法令规定,学徒每星期吃大马哈鱼不许超过两次。73而今天大马哈鱼变得越来越普遍,越来越便宜,这样的法令也一去不返了。与此同时,法国的土豆虽然较晚才被人所知,但是却由给穷人填饱肚子的食物不断攀升为一种广受珍视的装饰品。在1749年,以前属于某个阶级的人们,曾通过在餐桌上摆放的食物来表现他们的阶级'; 直到 1789 `这条鱼一直滑到了富人们的家中.74同样是这种块茎在阿根廷科尔多瓦却背道而驰,一开始便成为富人独享的新颖食物,或作为装饰品或作为小菜,或用料填塞或用水煮,后来就扩散成为所有社会阶层的食物。土豆价格在十九世纪早期跟肉一般贵,1913年每公斤值12分,当时的牛肉也不过是55、60分上下。75食物一直都反映着社会的阶级差别,然而我们却难于预测其反映的方式,以及何时何地会出现什么菜式什么原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