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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养殖
用大麦来酿酒
作者 : 菲利普·费尔南德斯·阿莫斯图


  在公元五世纪,一场主要关于大麦的农业革命使得西藏地区发生了变化:从前在这个冰天雪地的高原上,苏打都在地表结成了硬壳,这样的荒地只对牧民们有利。但是自从这里能够大量生产大麦以后,寒冷的气候就显示出了它的作用。气候寒冷可以使储藏的粮食保鲜。正是因为有了充足的食物保障才成就了西藏的伟大。这块高原成了军队的补给地,因为会有成千上万的马匹羊群来支持军队的远征作战。虽然这么多世纪以来,西藏的历史发生过倒退,这里也曾经发生过内战,遭受过外敌的入侵,但从5世纪以后,大麦就一直是该地区的主要农作物。尽管现代西藏地区也有了其它的谷物,但是大麦仍然很受青睐,藏民喜欢吃由大麦面粉烤制的手工面团-糌粑,他们也爱用大麦来酿酒。

  粟也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谷物,在非常恶劣的气候条件下也能旺盛的生长。与前两者相反的是,它能够在非常炎热干燥的环境下生长。在埃塞俄比亚高地、黄土高原、西非的荒漠草原及稀树大草原,这些地区的文明正是依靠粟才得以诞生和发展。可能因为它不能制作发酵面包的缘故,在西方文明中很难找到粟的身影,它只是被用作西方人的鸟食,或者在像Vendee这样文化比较奇特的地区才能找到它。但粟的确是营养丰富的食物,富含碳水化合物及油脂,蛋白质含量也超过了一般的硬质小麦。粟经中国向世界传播,其主要的历史作用这才得以发挥。传统上,中国人饮食以稻米为主,但没有了粟,中国的文明同样是不敢想像的。《诗经》中收录的古代歌谣曾非常生动地描述了当时农夫们清除杂草、灌木的劳动情景。“为什么当时的人们要这样做呢?是为了种植粮食,种植粟,是为了使粟能够丰收”。另外后来发现的当时的花粉也证实了《诗经》中文学描写的真实性。黄河流域的黄土高原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在过去的千年时间里,它正逐渐的变得荒芜贫瘠;但当农夫开始开荒耕作的时候,该地区还是一个稀树的大草原,草地上稀疏地生长着一些树林和灌木。在这块冲积平原上仍分布着一些落叶阔叶林。中华文明的发源地是一个神奇的地域:它与边缘地区的生态系统截然相反,这里有多种多样的生活资料,它就如同池塘里面一块营养丰富的软泥,上面依附了多样化的生态群落。一面是土地的日益贫瘠,另一方面却是冰河时代后期生物种类的日趋多样化,中国的农业就是在这样两种漫长历史过程的交汇中起步的。

  这两种过程在数千年后的今天仍然有迹可寻,现在能找到这一时期的众多考古证据,而且当时也出现了文字的记载。在公元前2000年,该地区已经有了许多的水牛,其大量的化石已经在该时期的地层中被发现,同时出土的还有在湿地或者森林中生活的其它生物的化石,比如野猪,獐、白鹇、竹鼠,甚至还发现了犀牛。当时生物种类多样化的状态也与商朝的强大和富足不无关系:他们可以从国外进口各种食物。最让人吃惊的就是他们从长江流域及其以外广大地区购入大量的龟壳,在公元前2000年的中国,当时的国家全是依靠这些龟壳在管理运作。当时的人认为龟壳是上天预言的理想载体-同时也能向另一个世界传递信息。他们将关于未来的问题雕刻在龟壳上,然后将其加热直到龟壳上出现裂纹。这些像裂纹就好似手上的皱纹,通过看手相的术士解释,就得到了上天所给出的答案。现在这些预知未来的载体变成了揭示出了过去状况的证据。那些由占卜者在骨头上留下的刮痕,经过术士的阐释,揭示了当时的中国有种多样的环境:雨季延长,粟能够一年两种,有些田地里甚至可以种植水稻。难怪在公元前1000年的时候,一位女诗人会对于山西居民仍然非常喜爱吃酸浆草的情况感到非常的吃惊。

  尽管当时的黄河流域气候比现在湿润,但这里仍不适于大面积的种植水稻。在差不多相同时期及环境类似的其它文明中,中国是第一个只大量种植单一农作物的国家。在当时名气最大的一些家族中,有一位被称蚩尤的传奇人物,他被誉为“粟之王”。在民间传说中,在他种植粟的时候,

  粟茎杆是这样的挺拔,挂着沉甸甸的粟籽,

  它在萌芽了,抽穗了……

  它在风中摇曳,最后被粟籽压弯了腰…

  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幸运粮食,

  有着两粒结籽的黑色粟,

  却发出了粉红或者白色的芽儿。

  粟也仿佛与商王朝融为了一体:在公元前2000年的末期,商代的宫殿被遗弃后,那些来此怀旧的人在废墟里,看到了从中稀疏长出的粟。

  在中国迄今所发现的最早文字记载中,提及了粟的两个品种,从公元前5000年的沉积地层中也发现了这两个品种。这两个品种都是中国本地种植的,它们具有很强的耐旱性和抗碱性。最早的栽培者是将它们种植在烧荒开垦出的土地上。在吃的时候,人们会以家养的猪狗肉及捕到的野鹿和鱼类做菜,和着一起食用。让人惊讶的是,这种原始的生活方式在工业化程度非常高、技术非常发达的台湾内陆山区中仍然存在。在1974至1975年间,温妮?弗格对这一现象进行了观察和记载:农夫们会首先选择一块有60度倾斜角的地方来烧荒,因为“火势是以这种角度向上蔓延的”,将这块地方晾置一段时间,有时在播种前需要打洞,还需要手脚并用的磨擦来褪去种子的外壳。人们还会在田间栽上稻草人或者放置微型木船来吓跑一些偷吃者。这些微型的木船周围都包上了棕榈叶或者芦苇叶,顶部放上了石块。在粟成熟后,每块田都是人工收获,劳动者会将粟籽摘下来,扔到背上的篮子里,当篮子里的粮食足够多的时候就将它们打包,然后手把手的传到一个集散地,最后再运回家中。传统诗歌描写了农民们四季劳动的瞬间:冬季在田地里打洞,猎捕浣熊、狐狸及野生老鼠,为统治者献上上等的毛皮,在收获后,又要开始驱赶床铺底下的蟋蟀,并用烟驱赶粮仓里的大老鼠。

  这非常的具有启发性。在今天看来,这种农业在技术上非常的原始。但在商代,它却养活了当时世界上最多的人口,也养活了成千上万的军队。只有轮流种植才能取得最多的收获:最终,大豆成为了备种作物。但到目前为止,也不清楚大豆是何时出现的。曾有民间故事称,Lord Huan of Ch’i在公元664年打败了山里一个名为Jung的野蛮部落,并将敌人的大豆抢了回来,如果这个故事可信的话,那么也许大豆的出现时间就是在公元前1000年的中期。小麦则更是一个后来者,它被认为是从国外引入的品种,一些令人费解的碑文将小麦描述成邻近部落的种植物。

  关于水稻的历史又是如何的呢?水稻的起源及传播对于理解全球的历史非常重要。在今天的世界上,人们体内20%的热量及13%的蛋白质都是来自于稻米,它也是20多亿人口的主食。这些数据反映了水稻的作用,但并没有完全展现出水稻的巨大贡献。历史上的大部分时期-直到近代科学改良小麦品种之前,水稻一直都是世界上最高效的农作物:一公顷常规品种的水稻平均能够养活5.63人,这比小麦3.67人及玉米5.63人的平均数都要高。在绝大部分的历史时期内,以稻米为主食的东亚及南亚文明人口众多,物产富饶,这里的居民更有创造力,更加勤劳,在技术上更富于创新,作战中也比他们的敌人更加的勇猛。而以小麦为主食的西方世界在最近的500年时间里仍相对落后,从大多数客观标准来看,西方世界是直到18世纪才赶超的印度,到了19世纪才赶超中国。

  中国文化中水稻的兴起是中国经济及人口重心逐渐南移-从黄河流域向长江流域,向远古就开始栽培水稻或者本身就出产水稻的地区转移的结果。在早期中华文明的北部中心地带,气候异常的寒冷干燥,除非有现代农艺学的指导,否则这一地区即使在今天也不适于大规模地种植水稻。在黄土高原地区也生长着一些水稻的野生品种,数千年来,也有人不辞辛劳地在小块土地上精耕细作,人工栽培了少量水稻。但水稻终究敌不过粟,后者仍是该地区居民的主食,也是当时主要的农作物。对于黄河流域的人来说,水稻是在文明的宝库里珍藏的物种,不能进行大面积的种植。在现在被称作中华文化区的地方,随着不断涌现的新的考古证据,水稻的历史也与早期各方面文明的历史一样不断的得到延长。现在可以证明,在长江中下游一带的湖泊周围,人们已经于8000多年前在洪水退去后的地方开始了水稻的栽培。在大约5000多年前,一种适应干旱气候、依靠雨水灌溉的丘陵水稻已经北中国的南部地区开始种植。在山西省境内发现了公元前6000年的陶器碎片,上面印有稻谷的轮廓图案,这也是一个非常明显的证据。虽然也有人宣称东南亚-即现在的印度及巴基斯坦境内的一些地方是水稻种植的发源地,但目前还没有确实的证据能够表明水稻在这些地区的种植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的3000年。

  同时,在中国版图不断扩张,两种截然相反的环境相互融合适应的过程中,水稻成为一种富足的象征,也成为了人们的主要食物。古代中国人人种学不是建立在可靠的农耕活动之上的,但它至少清楚的揭示了当时原始人的特征。而在各个方面,这些原始人的特征也反映出了当时的中国人模样,他们身上穿着兽皮,过着一种穴居的生活。当然这些人不包括那些已经有了清晰语言或者同族语言的人群。那些先于北方殖民者到达长江清涟港的水稻种植者也不包括在此列。在公元前2000年左右的时候,当时水稻的种植地区是充满了诱惑力的地方。

  粗粗看来,在中世纪时欧亚及非洲大陆的农耕文化中,人们的主食是不确定的:东方吃稻米,中亚部分地区吃大麦,西方人吃小麦,而在一些不受人注意的地方则是吃粟和黑麦。就新世界中的农业而言,与其文化的多样性恰恰相反的是,玉米得到了普遍地种植。在专家的眼中,玉米与它那些存活下来的野生近亲品种并没有多少相似性。玉米的原生品种现在大概已经不存在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其野生的原生品种只能够结出单行的玉米籽,而且粘性很差。但到了伟大的美洲文明时期,早期的农艺学取得了巨大成功-玉米得到了改良,能够结出多行的玉米籽,中间的玉米棒子也富有油分。玉米形成这样的多行结构不是自然进化形成的,它是栽培者有意识的选种杂交的结果。

  现在很难确定人类何时开始对玉米进行的选种杂交,但从墨西哥中部地区提取到了这种玉米在公元前4000年中期的整体标本。在公元前5000年的墨西哥中部及秘鲁南部地区,也发现了这种玉米的部分化石。玉米的生产和加工均需要一些科学方法指导,因为玉米本身的营养并不丰富,如果加工不当的话,就会导致食用者患上蛋白质缺乏症-糙皮病。预防此病的方法就是在玉米食用者的饮食中加上其它的补充食物,在玉米中加入南瓜及大豆就是一种极好的三位一体的素食品。在发现最早的玉米栽培种植证据之前,在墨西哥马德雷山脉的塔毛利帕斯地区,瓦哈卡地区(特旺坎出现大量考古证据的地方)、利马北部及阿亚库乔盆地,这里的居民都已经在腌制瓶状葫芦-迄今为止南瓜最早的栽培品种。由此看来,在古代美洲的人口稠密居住地区,均衡的饮食必定盛极一时。为保证广大玉米食用者的健康,人们将熟透了的玉米放入水中浸泡,然后用菩提树枝或者木碳烘烤后,剥去透明的表皮,这种方法也可以去除玉米中的氨基酸,提高蛋白质含量。在现在危地马拉的南部海岸地区,考古学家已经发现了公元前2000年中期至末期人们用这种方法来加工玉米的工具。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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