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败共产党,古巴人认为自己首先需要的就是钱。于是他们开始利用刚刚学到的秘密技能来贩卖麻醉剂赚钱。古巴流亡者成立了一家公司,这是一家地下贩毒集团,致力于筹集资金来打倒红色政权,无论是什么地方的红色政权——不过尤其针对的是古巴的红色政权。当然,所有这一切都打着伟大事业的旗号。只是不知怎么地,事情并不按希望的那样发展。随着美国的麻醉剂市场日渐繁荣,没过多久就赚进了成吨的钱,但是这些钱大部分都神秘地装进了个别古巴人的腰包。此外,随着越来越多的古巴人涌入佛罗里达,这个秘密团体也在壮大,他们的麻醉剂销售网络也在随之扩大。任何在六十年代晚期和七十年代早期比较活跃的毒贩子都会告诉你有关古巴人的故事:不管毒品是从哪儿来的,销售它们的一定是古巴人。他们经营着整个市场——由于他们在中央情报局受过良好的训练,要制止他们变得极其困难。
一位前禁药取缔机构官员在七十年代早期曾经同古巴贩毒网络有过亲密接触,他告诉我说,“是谁训练他们?中央情报局。他们把古巴人训练得这么好,结果你要是在南佛罗里达州进行麻醉剂交易的话,首先要做的事情之一便是找找看周围有没有反监视人员。他们竟然建立起了自己的反监视系统!他们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我们把他们训练得可真不赖。”
美国禁毒官员直到麻醉品和危险药品局在1968年把所有的毒品情报汇总起来——忽然发现一切似乎都是通过西班牙网络进行的——美国的禁毒官员才清楚地认识到古巴人/2506旅网络的全部活动范围有多大。把古巴人同贩毒联系起来的是禁药取缔机构的一位官员哈瑞.弗里特,当时一个线人没有预约突然来到他这儿,提出可以让他同一群正在把大量可卡因运进芝加哥的前古巴军官接触:
这最初是一个由古巴人发起的贩卖可卡因的活动,我们从芝加哥的那些古巴人手里购买毒品。接着他们把我们介绍给了住在纽约的古巴人,这些人又把我们介绍给了迈阿密的古巴人------[我们]对他们在迈阿密,芝加哥和纽约的活动进行了窃听,想把这些组织联系起来。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所有的小组织都连接在了一起。
1970年六月,他们发动突然袭击,一个早晨就逮捕了150多个古巴贩毒集团的头头。他们中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曾经参与过猪湾的那次失败的行动。然而这也不过是贩毒网络的小小一隅。在接下来的二十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古巴人仍将掌管着可卡因产业。
古巴人擅长的不仅仅是运输和销售可卡因:他们在追踪新的可卡因来源方面当作也相当快。他们最初发现毒品来自智利——专业的可卡因药剂师就是在这里把秘鲁和玻利维亚的古柯叶子精炼成可卡因的。在美国,没有一个人对这一情况有任何的了解。一位前禁药取缔机构官员杰瑞.史兹克说,“我们知道可卡因来自智利,因为他们所有的信使和管理员几乎都是智利人------[但是]谁也没想到南美洲会有秘密实验室。我们一直认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当时有个线人报告说有一个非法的可卡因工厂,一个月能生产13.5公斤的可卡因,一个官员说:“这不可能!”人们笑着把他轰了出去。
似乎人人猜得出是智利,但是这个国家在可卡因市场上的支配地位也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决心要把介于古柯种植园和美国之间的中间人踢出去的古巴人就开始亲自同安第斯人联系。与此同时,智利人也开始寻找自己的销售商,想把古巴人踢出去。对于双方而言,这都是个可怕的错误。因为双方雇来帮忙的被证明是所有毒贩子中最投入一类人,他们最终夺去了整个市场。当然,他们就是哥伦比亚人。
哥伦比亚是个天生就适合进行走私的国家。它具有辽阔的海岸线,大部分地区还不怎么发达,而且与巴拿马交界,使它可以方便地联系运河自由贸易区而从中获利。因为所有这些原因,哥伦比亚已经在走私方面久负盛名——走私电器和奢侈品,咖啡,酒,和绿宝石。哥伦比亚西北部的海岸线尤其适合走私。虽然地理位置和经验非常重要,但是哥伦比亚在争夺世界可卡因市场方面还有另一个重要的法宝:大麻。最重要的是,优质的大麻。
整个六十年代,南美洲大部分的大麻都来自墨西哥,但是墨西哥大麻有问题。一开始它的质量就不太好。接着边境线不断出现新问题。还要冒着遇到穿便衣的缉毒官员的危险。位于所有这些原因之上的是墨西哥人自己,他们太靠近内陆了,简直就像是在地平线的那一边似的。艾伦.朗在七十年代的时候曾经走私过400吨的大麻(罗伯特.萨博格的新书讲的就是他的生涯),他告诉我说,“他们根本就不好好做生意。他们有时候冒出来,有时候又见不着人影。你永远也搞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会来”。这样的生意做起来有点麻烦。一般说来,你往墨西哥南部走得越远,带回来的大麻质量就越好——但是你做成生意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北美洲的毒贩子很快厌烦了标准的提瓦那大麻和墨西哥人昏头昏脑的经商才能,开始寻找其他的货源。哥伦比亚看起来很有希望。哥伦比亚的大麻以其劲儿大而出名,哥伦比亚人在走私方面也是久经考验。与墨西哥人相比,同他们做生意是一种享受——他们会在该到的时间,带着该交的东西,出现在该到达的地点。不可否认的是,的确存在游击队叛乱的问题,不过只要你通情达理的话,就连这个问题也可以解决。朗回忆起他七十年代早期运送满满一卡车哥伦比亚大麻时遭遇游击队埋伏的事。他意识到自己被一群信奉马克思主义的荷枪实弹的叛兵包围了,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话来,提出要给他们钱。谈好赎命的价钱后,他马上意识到身上没有带现金。没问题,他们说,这些事情可以安排好的。简短地交谈一番后,他们友好地分手了,他向着落日开去,一车的大麻和他的五脏六腑都安然无恙——游击队朝着营地走去,身上揣着他在美国大通银行帐户上的私人支票。在哥伦比亚,没有人会多管闲事:人人都愿意得到好处。真是再妙不过了。
尽管这儿不生产可卡因,哥伦比亚人还是很聪明地意识到这其实不是问题。这儿也不生产电器,但他们还不是一样走私电视机和收音机。他们同玻利维亚,秘鲁和智利进行接触,自己当起了可卡因产业的中间人——介于智利人和古巴人之间的那种。接着他们就开始同时朝着两个方向拓展。哥伦比亚人开始从玻利维亚和秘鲁购买古柯膏或是纯可卡因,然后自己运到美国大陆去,接着还是自己进行销售。他们非常成功,到1970年的时候,哥伦比亚已经开始挑战古巴在非法可卡因市场上的主导地位。显然,这个市场还在不断增长。
有证据证明,并不仅仅只有甲壳虫乐队和滚石乐队吸食可卡因——1967到1968年的流行歌曲中有不少心照不宣地提到了可卡因的地方。这些地方暗示可卡因只有少数有钱人才用得起,为这种产品勾勒出一幅昂贵,专供富人享用,时髦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显而易见,这东西会流行起来:诸如年轻人想要穿得像他们的偶像一样,因此他们也会想要效仿他们的行为。
随着数量惊人的可卡因的到来,首先沾染它的便是富有的引导时尚潮流的人,它高得让人瞠目的价格更多地成为一种地位的象征。大多数评论家认为可卡因是在1969年真正卷土重来,即“消遥骑士”上映的那一年。尽管这个电影讲述的是彼得.方达,丹尼斯.霍博,和杰克.尼科尔森骑摩托车穿越美国的故事,但令它出名的还是里面对使用大麻和LSD的刻画,它也是可卡因的一座里程碑:电影开始的镜头里他们送到菲利.斯派特那儿的包裹里装的是可卡因或是——正如他们的墨西哥亲戚开玩笑地称之为——“Puravida!”(纯粹的生活)。霍博在1997年的一次采访中回忆起当时的情境:他和方达讨论了很长时间他们扮演的人物应该带什么样的毒品:大麻块头太大,把摩托车装满也值不了多少钱,而海洛因的名声又太坏。他们忽然想到了可卡因。“我选择了可卡因,因为它是毒品之王”,霍博说,“我从音乐制作人宾尼.沙博理那里弄到的可卡因,他是从埃林顿公爵那里弄到的。”
完全不同与甲壳虫乐队初次接触可卡因的方式——从黑社会的海洛因——现在的好莱坞沾染上它,通过的是一直在秘密使用可卡因的另一个堡垒,爵士乐舞台。霍博后来称可卡因在美国的普及应该归功于他的电影:“美国的可卡因问题其实是因为我------‘消遥骑士’之前,大街上没有可卡因。‘消遥骑士’之后到处都是可卡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