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梦想的日子忽然结束,生活又无味起来。在深圳与贺昔见面之后,我对生活仅存的一点奢望也被彻底击得粉碎。周屿也对我伤心绝望,她要走了,我与她最后一次见面。
周屿已将书斋转让出去,房子也退了,她去见过我爸妈,跟他们作了告别。周屿见到我时,故作轻松地笑,她说你也笑一下吧,让我再看一次你的笑脸。我用尽了努力,却如何也笑不出来。周屿见我很沉闷,就又宽慰我说,“我不会怪你的,你已经努力过,我很知足了。”我望着周屿,想把我去深圳的事告诉她,又觉得有些画蛇添足,就忍住了。周屿又说,“你同学来找过我,他们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去找过她。”我终于不忍再用沉默来面对周屿,我说,“你把我忘了吧,我对不起你。”
火车呼啸着驶入站台,周屿拉起行李箱。她准备走了。临上车之前,周屿又对我说,“你同学说得对,你还是应该回学校读书。”我望着周屿,默默地点头,我说,“我会的。”周屿又笑,“那好,我们来个约定吧!如果可能的话。”
“你说。”我望着周屿苍白的脸,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她说什么,我都要答应她的要求。
“如果你跟她不可能复合,你就回去读书,用一年的时间将所有事情都忘掉,你毕业时我再回来找你。”周屿说得很轻松,却用坚定的眼神望着我,她在等我答应她。
“好,我答应你。”我心里清楚地知道无论是一年还是一百年,在我有生的日子里,我永远无法忘记过去,但我还是答应了周屿,我不想让她绝望。
周屿上了火车,透过车窗与我挥手告别,我跟着徐徐启动的火车一路小跑,将手贴在窗户上,大声地对周屿说,“你要照顾好自己!”周屿对我点头,这时候我才看见她早已泪流满面。
火车走了,带走了周屿,也带走了我无福消受的爱情。那一节节长长的车厢里,装满了我对周屿的伤害。
送走周屿之后,我从火车站一直走到了学校。一周的假期才过去四天,还不用着急上班,回家也是无聊,我便决定去学校找寝室里的猪头们。
我走进寝室的时候黑炭正在收拾床铺,刘小好和丁丁猫的床上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几张废报纸杂乱地铺在上面,算是挡挡灰尘,也方便坐人。
黑炭见我进门,连忙放下手中的铺盖卷,扔给我一本书,让我自己找地方垫着坐。
我问黑炭,“他们都走了?”
黑炭说,“没有,丁丁猫和刘小好把东西搬回去了,后天领了毕业证大家才能正式‘出狱’。”
我苦笑一下,“你们可以胜利逃亡了。”
黑炭也笑,“其实还是挺留恋的,睡了四年的床了,说走就走,还真舍不得。”
我又问黑炭,“你们去找过周屿?”
黑炭对我点头,“嗯,我和林原一起去的。”
“哦。”我应了一声,掏出烟来,递给黑炭一支。
188187黑炭接过烟,却并不点燃,他问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不解地问黑炭。
“贺昔啊?你在深圳找到她没?”
“找到了。”黑炭一说起贺昔,我又开始郁闷起来。
“结果怎么样?”
“空想社会主义彻底宣告失败。”我躺在大灰狼的床上,用一句政治习语回答了黑炭的问题。
“那就好,我早说过你们不可能的。你还是回来读书吧,补考安排在月底,和大三的学生一起考试,我和大灰狼已经给你搞了几门课的复习提纲,估计就是考这上面的内容,你拿去准备一下吧。”黑炭扔给我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程序,有黑炭优美的字体,也有大灰狼鸡爪子似的潦草的字迹。我心里实实在在地觉到了一股温暖,我很感激寝室里的这些兄弟们,从我休学那天开始,他们一直都在关心着我。
“谢谢。”我很真诚地对黑炭说道。
“谢你个大头鬼啊!快回家洗个澡吧,你闻闻你身上,跟下了茅坑似的。”黑炭玩笑着对我说。
“好,我晚上回去。对了,他们去哪了?”
“刘小好和丁丁猫在家,大灰狼也没来,林原跟他家小花正闹分手,估计是办这个事去了吧。”
“哦,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又问黑炭。
“后天吧,后天我们寝室吃逃离宴,你要记得来。”黑炭回答我说。
“哦。”黑炭说要吃“逃离宴”,这让我心中有几分怅然,我知道他们都要走了,心里便觉得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