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仍不死心,她给我打电话,我一次也没接,急得老妈差点要拿斧子将我房间的门给劈了。我躲在房间里,任凭手机铃声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我却只作充耳不闻。
我闷在房间里想了许久,将内衣内裤收拾了一大堆,塞进箱子,又一股脑儿地倒在床上,如此反复了好几次,还是下不了决心。我想起上一次离家出走后,老头子气得住进医院的情形就直觉后怕,我担心如果就这样去了深圳,那我就得在回来的路上准备给老头子买花圈了。将恭静给我的那张字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机被周屿打到没电自动关机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聪明的办法。
我终于作了决定,我要去深圳找贺昔,但是决不能让家人知道。
胡乱地吃了一点东西,然后给手机换了电池,却收到老杨的短消息,老杨说,“我有东西交给你,速来我家。”
我从床上噌的蹿了起来,全然不顾老妈对我为什么不接电话的质问,出门就奔老杨家去了。
见到老杨时,老杨并未像我想像中的那样沮丧,反而是很高兴的样子,一个人就着几样小菜独斟独饮。
老杨招呼我坐下,给我添了杯子和筷子。
“你没事吧?”我问老杨。
“咳!多大个事儿啊,你以为我还真往心里去啊?”
“那你下一步作何打算?”
“还是干老本行呗。我明天去成都,那边一家报社有我一个哥们儿。”
“明天就走?这么急?”我很惊讶。
“又不是头一回改嫁,难道还等媒婆来提亲啊?”
“哦。”我一知半解地回答。
“走之前有样东西要给你。”老杨放下筷子,神情很得意。
“什么东西?”
“你先答应我,这样东西你一定要保管好,或许以后对你有用。但是现在你必须保证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就是做梦说梦话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老杨的神色开始变得郑重起来。
“好!我答应你。”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既然老杨说是很重要的东西,那就一定很重要吧。
老杨眯起眼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照片,一把拍在我手里,“你看看这是谁!”
我只瞟了一眼手中的照片便惊呼起来,“这不是……”
老杨赶紧伸手捂住我的嘴,压着嗓门儿说,“小声点儿!小心隔墙有耳。”
楼道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老杨住的是单位宿舍,楼上楼下来来往往的全是电视台的职工。
照片是吴老头和恭静的合影,两个人互搂着腰从宾馆的房间内出来,吴老头色迷迷地伸长了脖子去吻恭静,那样子就跟一头发情的公猪样,铆足了劲儿要翻过圈栏爬到隔壁的母猪圈去。照片上吴老头和恭静身后的房门上清楚地写着“507”三个烫金小楷字。
168167“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我没料到吴老头和恭静的奸情不仅是我无意中发现过,老杨居然连两个人去宾馆偷情的照片都有了。
“说来也是事情凑巧,那次我去峨嵋出差,因为恰逢周五,跟几个朋友聚会之后便已晚了,我就去金顶酒店入住,谁知道就撞见了咱们吴台长跟恭静小姐在前台登记房间,我便悄悄跟着他们,直到他们从房内出来时,我躲在走廊的一端拍下了这张照片。”老杨“呲”的一声,喝酒时将酒杯吸得脆响。
“其实我也发现过一次。”我放下手中的照片,有些激动地对老杨说道。
“啊?你也有发现?”老杨搁下筷子,这回轮到他吃惊了。
“是的,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那你快说说,是怎么一回事?”老杨对我的话表现出很浓厚的兴趣。
我点燃一支香烟,重重地吸了一口,我一想起恭静下午对我说的那些话就觉得恶心,所以在说她的事情之前我要先用一支烟来平息一下自己的厌恶情绪。
我从那天下班后看见吴老头办公室还亮着灯光开始说起,直到今天吴老头在职工大会上宣布任命恭静为新闻中心副主任的事情,包括恭静对我说的那番话,我都对老杨一一道来。
老杨听后沉默了许久才说话,“其实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你是指恭静的升职吗?”
“不是。”老杨说。
“那是什么?”
“我被开除。我就知道他要对我下毒手,那些‘群众来信’都他妈是狗屁,全是他捏造的!”
“你怎么知道?”
“昨天他把我叫去办公室,拿出一叠信来给我看,可那字迹全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是女人的字儿。”老杨说。
“那他干嘛就对你一个人下毒手?”
“也怪我自己不小心,我拍到这张照片后也没想过要告诉谁,就是觉得好玩。谁知那天让小李子给看见了。估计是这小子出卖了我。”
“啊?小李子!”我惊愕地张大了嘴,难怪今天小李子会突然地被任命为编辑部主任,原来是靠出卖老杨从中捞到了好处。要说资历,新闻中心比小李子资历高的人多的是,怎么也轮不到他啊!我这样一想,就觉得这件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也没想到吧!别看小李子平时很老实的样子,其实那家伙可阴着呢!”
“他也知道了这事,那他怎么还被提拔了呢?”
“嘿!这你都不懂啊?这是封他的嘴。把他调编辑部去,以后就不跟恭静一个办公室了,也就没人碍着恭静了。吴老头很精的!”老杨对我解释道。
“你这么说我又想起件事情,前些天我丢了串钥匙,后来我到大门口的小黑板上写了个寻物启事,谁知昨天下午钥匙就给送回来了,也不知是谁,就放在我桌子上。”老杨的话让我又联想到了我心里的疑惑。
“钥匙?昨天我见恭静放了串钥匙在你桌上,不知是不是你说的那串?”
“恭静?你看见是她放我桌子上的?”
“是啊!当时你不在,我也没太在意。”
170169“糟了!”我失声叫了起来。
“怎么了?”老杨问我。
“如果是她捡到了钥匙,那就肯定是我那天掉在吴老头办公室门口了,也就是说她已经知道那天我去敲过吴老头的门。”
“啊!是啊,这样看来你也要小心点,恭静这丫头可不是个简单的人。”老杨开始替我担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