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我还是鼓起勇气给贺昔打了电话。原以为第一声问候应该是我先说的,但是我的话还未出口,只是轻轻地喂了一声,贺昔便听出了我的声音。贺昔在电话里的声音依然是那样令我怦然心动。贺昔说,“是你?”
150149“是我。”
“有事吗?”贺昔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我想像中的激动或是不耐烦。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是啊!我想对她说什么呢?有什么事是还可以在我们之间诉说的吗?没有。
贺昔冰冷的语气已经告诉我,我与她之间再没有任何值得一说的故事,我与她之间早已隔阂了一条长长的银河;我们的过去,只是那场七夕之夜的鹊桥相会,现在的我们,是两颗赶往不同方向的流星。
贺昔终于先挂断了电话。电话挂断的同时,我已记不起我们之间说过些,似乎什么也没说,只是隔着电话线遥遥地听了一会儿彼此的心跳声。我的心跳很急促,贺昔的心跳却很平缓。我从自己的心跳声里听见了旧日欢歌,却只从贺昔的心跳声里听到了一声叹息。
我也发出一声叹息,一声感慨万千的叹息。长长的叹息之后我仍然无法释怀,我将面对的是一次新的抉择,尽管贺昔什么话也没对我说,但我清楚自己必须作出一个选择——在贺昔与周屿之间,我只能选择一个。到底是选择对贺昔无望的追忆般的单恋,就这样抱着愧疚在感情的世界里孤单地为她守候,以此祭奠我亡故的爱情;还是选择接受周屿多情的温柔,与周屿执手走过青春之后的蹉跎人生,从而躲在伤痛的背后苟且偷生地过活?我茫然不解,静静地握着电话的手,在空中舞出一个空洞的弧圈。
冲动地给贺昔打了电话,我却并无悔意。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对不起周屿,至少在感情上我现在才发觉自己其实一直是在敷衍她,更是在敷衍我自己。我已闯下天大的祸,本该迷途知返的时候,却再次不小心地伤害了另一个女孩——周屿。
小李子说得没错,我印堂发黑,定有祸事上门。
给贺昔打完电话之后,我才发现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有空调还在屋子的角落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我关了空调,然后将办公室的总电源开关关上。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发现吴台长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光,房门很高,门的底沿离地面有些距离,灯光透过那条细小的缝隙射出来,照在雪白的墙壁上,映出一条晕黄的光带。
我敲吴台长办公室的门。没有人应门,但是我分明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呼吸,似乎还伴着一声重物着地的闷响。我使劲推了推门,门从里面反锁死了。这时会有谁在里面呢?为什么要将门反锁?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十几分钟之后,吴台长办公室的门开了。我躲在楼道安全出口的大门后面,从门隙里观察着一切。
恭静走出了吴台长的办公室。
我一下恍然大悟,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恭静躲躲闪闪地探头朝四处张望了好一阵,然后转身对着房间里招了招手,这时候吴台长才紧张兮兮地从门后闪了出来。
我屏气敛息地躲在门背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到恭静和吴台长进了电梯之后我才长舒了一口气。但是,我没有料到,这件事情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